难得一见的老照片：夏梦访问长影,李亚林左右的神秘面孔是谁？
真是少见的老照片啊,这一张把人一下子拽回到黑白年代了,冷飕飕的冬林做背景,人都裹着呢子大衣和棉袄,笑意却不怕冷,照片一摆出来,家里人都围过来指指点点,说这阵仗像极了当年的厂里合影,我也不着急认谁是谁,先把画面里那些老物件老穿戴聊一圈,再慢慢看线索,看看能不能把那两位神秘面孔给摸出来。
图中这件厚实的家伙叫棉军大衣,呢面发乌发亮,领口一圈翻起的毛呢最抗风,扣子是大颗粒的暗扣,袖口绗线密密的,站在最边上的小伙子把口袋插得紧紧的,手背冻得发硬也不肯露出来,妈妈看一眼就笑,说那会儿一件好大衣能顶半个冬天的舒服,现在羽绒服轻是轻,风吹过来声音簌簌的,没有这件压肩的踏实感。
这个挨在中间的姑娘脖子上绕着的是羊毛围巾,花纹不是讲究的提花,是家里人用粗针一行一行挑出来的,颜色偏灰不抢眼,边上有两缕散开的线头,奶奶说当年纱厂的毛线要攒票领,线不够了就把旧衣服拆开接上去,穿着扎人,可保暖啊,现在围巾一抽屉,柔得像奶油,偏又少了那股子烟火味。
这个贴身的短夹克叫呢子立领夹克,门襟两排明线,口袋斜插,扣子收得紧,腰线往里收一点点,站在右侧的姑娘侧身一笑,衣摆跟着人转弯,俐落得很,外观看着不厚,里层其实是薄棉,做活动最合适,爸爸说那会儿下外景得跑来跑去,长大衣碍事,短夹克一披就上工。
图中细细一道是皮革腰带,方正的金属扣头,边上打了三四个孔,皮面抹了亮油,微微反光,系在外套外面把腰收住了,显精神,还能挂个钥匙圈,咔哒一下很提气,现在衣服讲究无束缚,腰都不勒了,人倒也松快了,精气神却散了点。
这个包头的叫翻毛棉帽,也有人喊雷锋帽,耳罩翻起来靠扣子扣在帽顶上,风大就往下一放,整张脸都暖了,后排两位戴着一高一低,帽檐压到眉骨,眼睛在阴影里闪,小时候我也戴过一顶,跑起来耳罩啪啪打脸,回家还要挂在火墙边烘一烘,第二天又硬挺挺地出门,现在帽子好看是好看,真冷天还得靠这老法子。
这个脚上的是旧式皮靴,亮皮面上有折纹,靴筒不高,鞋底钉了几颗铆钉,走在雪面上咯吱咯吱的,旁边有人穿棉鞋,鞋帮鼓鼓的,鞋面起了小毛球,站在雪地里不打颤,外景一天拍下来,回宿舍把鞋塞在火炉边,第二天继续上阵,现在鞋底气垫弹得高,可一脚踩进雪里,冻脚的还是得服老办法。
这张合影背后的家伙是玻璃胶片相机或者大画幅机器,为什么这么说,背景虚得匀净,人物边缘却利落,冬日的白光被拉得很干净,画面层次厚,摄影师八成用三脚架稳住了快门,大家收着肩膀微微屏住气,咔嚓一声,时间就被按住了,爷爷说那个年代拍一张少一张,不像现在手机连拍二十张再挑,这一张里的人都在场,都端得住。
这个背景看着像白桦或者杨树林,光杆子树一排一排站着,雪线不深,地上薄薄一层,脚印被后期压暗了,显得清爽干净,外景场地选在这儿,人物的深色衣服就被衬出来了,妈妈说那会儿拍戏讲究实景,冷是真冷,演员嘴里哈的白气都不敢出太重,只能悄悄把舌头顶在上颚,气就收住了。
这个场面的规矩叫三三二站位,中间稳重,两侧舒展,个子高的后排垫一点,帽子别压住邻居的脸,手要么背后要么自然垂下,别抢镜头,看这张里,前排的手都收得很好,挨得近却不挤,说明拍之前有人打过招呼,口令一到,神情就齐了,现在大家拍合影老低头看手机,画面还没定型,心先跑了。
图中这两位站在那位笑容灿烂的先生左右,眉眼各不相同,一位眉峰挑起,像是舞台上常见的英气范儿,另一位下颌线收得紧,嘴角往上抬一点,像憋着笑,衣着看都是厂里常备的深色呢子大衣,袖口缝线细密,扣子齐整,不像临时借的,说明人常在片场跑,见着镜头不怯场,我眼拙,叫不出名字,倒是想听听懂行的朋友点拨两句,线索越具体越好,别只说像谁谁谁。
这个轻轻搭在同伴手背上的手,是信任的姿势,指尖没有攥紧,掌心往里收,怕给人添麻烦,又想把情谊落到实处,旁边一位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只露出一点缝,说明天冷也说明人稳,奶奶看了说,那个年代镜头感不是摆出来的,是生活里练出来的,提水的手、缝衣的手、写台词的手,一到镜头前自然就有了分寸。
这个笑不露齿的度数刚好,嘴角上挑,法令纹藏在阴影里,眼神往镜头里收,像跟老朋友打招呼,边上那位笑得开,牙齿冒白,劲头大一点,年轻气盛的味道就出来了,现在拍照爱撅嘴抬下巴,镜头一多笑就僵了,这张里人虽多,笑都是真心的,谁也不抢谁的光。
这个揣在怀里的圆鼓鼓,大概率是小热水袋,车间里常备,出外景就随身带着,袖口边缘露出一角棉线手套,线头起球,掌心磨得发亮,抓灯架抓三脚架都会这样,我小时候跟着家里去看露天放映,放映员手里也是这种手套,拉着胶片咔哒咔哒地走,风一吹,手套把风都挡回去了。
这个画面里有细细的灰点,是底片时代常见的颗粒和刮痕,冲洗时一不小心就留下小瑕疵,可我偏觉得它好看,像时间在照片上刻的注脚,现在手机修图一通抹,皮肤能抹成瓷,故事却被抹得光溜溜的,留一点颗粒,才知道那天确实冷,那群人确实站在雪地里。
爷爷说,照片是留人的,不是留名的,名会走,人会散,影子却老老实实待在纸上,等你哪天翻出来,又把你拉回去站一会儿,看看那时候的人怎么笑,怎么站,怎么把手放在朋友的臂弯上,现在我们有的是像素,没有的是耐心,慢一点吧,把这张老照片收好,等懂的人来了,再把那两张神秘的面孔叫出来,也算对得起这一阵干净的冬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