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前中国妇女老照片:见证她们的劳动与生活
你要说老照片会说话吗,会的,它不吵不闹,只拿光影把当年的冷暖摊在眼前,我们看一眼就能明白不少事儿,谁富谁穷,谁在忙活,谁在忍着疼,这些面孔像从尘土里走来的邻居,离得不远,也不近。
图中两位穿着讲究的女子叫闺阁小姐也有人喊千金,这一身绵黑绸面长袄配滚边,袖口里衬着浅色里子,手里折扇半掩,发上插着金步摇和小绒花,走在假山池石之间,脚下是细尖的小绣鞋,步子不敢迈大,怕扯坏裙摆,奶奶说这打扮出一次门得忙活半天,簪子歪一分都不成。
这个举着线香的叫上香,女人把手并拢压着香尾,身上是旧呢褂子,腋下补过一道,香烟直上,旁边人围着看热闹,不吵,她在心里念叨的是家里那点子事儿,以前求个平安要走好几座庙,现在我们点个手机日历就记住了日子,可那股子郑重劲儿,反倒少见了。
这对靠着黑木柱站着的叫逃荒娘俩,衣裳灰得看不出原色,袖口硬成了壳,孩子的衣服七拼八凑,背上还驮着个更小的,娘脸上挂着风沙抠出来的皴裂,抿嘴那一下我心里一紧,姥姥说那年景饭不够吃,出门先看天再看路,最怕孩子夜里咳两声。
这个坐在窄板上的叫一坐车,大娘裹着黑头巾,白褂子鼓鼓的,脚尖勾着车沿不敢撒,后头男人攥着把手,肩膀往前探,独轮在土路上打颤,咯噔咯噔直响,过去出门靠腿脚,现在打个车一键下单,想想真是方便,可那种彼此搭把手的踏实,也就留在风里了。
图里这位穿暗红长袄的叫婆婆,手一伸就把小孩腋下一提,小家伙鞋后跟踩塌着,脚丫子晃两下才跟上,墙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家里人常说带娃不难,就难在随手拎住不让跑丢,以前街口没红绿灯,全靠眼明手快,现在路上规矩多了,心里倒更安生。
这排走在街上的头饰叫大钿或海棠钿,黑亮亮一块横在发髻上,两头挑着黄骨簪,远远看像两只小翅膀,风一吹簪穗轻晃,叮地一下就听见了,以前姑娘出门留给人的第一眼是发上功夫,现在大家忙着扎马尾,倒也利索。
这个坐小杌子上的活叫拧草绳,手里一把湿亮的稻草,腰间别着粗束,右手捻,左手拉,指头上起了硬茧也不哼,脚边是半盆清水,隔一会儿蘸一下好上劲,小时候我跟在堂屋门口学着捻两股,捻着捻着就散了,妈妈笑我手没干活的命,现在塑料绳一刀拉开就用,便宜耐造,可没有稻草那股子清香。
这顶四角分明的叫旗头,底下缠粉色绢带,边上插一朵白花,抬眼就是一片见方的黑亮,站在人群里显得挺精神,爷爷说看见旗头就知道这是一位有讲究的女人,规矩多,坐要齐,行要稳,帽檐下的眉眼都得板着点。
这个抱着孩子的还是旗装打扮,襟边滚了浅蓝边,衣料是厚实的绸,手肘托住娃,嘴角往下一撇像在叮嘱什么,孩子闷声不吭,眼睛直勾勾地看人,奶奶说那会儿带娃就三件事,喂饱,抱稳,别着凉,没早教没玩具,孩子照样长大,想着也简单。
最后这张推车旁的女人叫摆摊或拾荒的娘,车上捆着破席子旧轮胎,绳子一道一道勒得紧,孩子窝在怀里打盹,她侧身护着,一只手还不忘摸摸被角,整座桥风大,她的眼神却定了,像钩子一样抓住明天,过去过日子就是这么扛着走,现在我们动不动讲规划讲选择,她们那时连退路都谈不上,只有往前。
这些老照片里有金边滚袄的体面,也有补丁摞补丁的清苦,有香案前的掌心温热,也有独轮车上的风声刺骨,我们看着像看别人,其实也在照自己,以前女人活得窄,规矩压着,路却一步步踩出来,现在我们有了更宽的路更亮的灯,还是得把那股子耐心和笃定留住,家伙什儿换了模样,心气别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