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翻看着手机里的每张老照片,视线久久停在那扇红漆大门上——门楣上“家和万事兴”的鎏金大字,被冬日暖阳镀上了一层柔光,我们兄妹五人并肩站在门前,这是拆迁前的最后几日,嫂子说家里要拆迁了,回老家转转,就留下了这张照片,身后是斑驳的院墙,眼前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耳边的《我们是一个妈我们是一个爸》循环往复,“日子越来越好,他们越走越远”的歌词一出,积攒了许久的思念,瞬间冲破了心底的防线。这是妈妈走后的第二个春节,也是爸爸离开的第二十个年头。这扇曾为他们敞开、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家门,如今只剩我们兄妹五人,站在这里,续写着他们用一生践行的“家和”。
这张照片,是娘家拆迁前最后的定格。镜头里,大哥站在中间,依旧带着长兄如父的沉稳——他比我大17岁,在我懵懂的童年里,他和姐姐们永远是热闹的源头。尤其到了夏天,这扇门就从未关过,大哥姐姐的朋友一拨接一拨地来,小小的院子里挤满了人,笑声能飘到村头。
而爸爸,永远守在院子东侧的厨房里。他不善言辞,却把所有的热情都融进了锅碗瓢盆里。不管来了多少客人,他都乐呵呵地,洗菜、切菜、颠勺,油烟缭绕中,一道道家常菜出锅,香飘满院。我那时年纪最小,总挤在厨房门口,看爸爸专注的背影,扒着灶台等他偷偷塞给我的一块肉。那些夏天的热闹,那些饭菜的香气,成了我童年里最鲜活的印记。
二哥的身影,从未缺席过这个家的牵挂。在我有记忆时,他就已远赴辽宁葫芦岛当兵。我对那座远方城市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门里的每一个夜晚。小时候,我总在爸妈脚头睡,昏黄的灯光下,他们睡前的低语永远绕不开“二子”:“不知道二子在葫芦岛冷不冷”“二子的怎么样,怎么样”“盼着二子的来信呢”。
那些温柔的牵挂,伴着我入眠,也让“辽宁”“葫芦岛”这两个名字,刻进了我骨子里。如今看着照片里兄妹齐聚的模样,我总忍不住想,若爸爸还在,定会又钻进厨房忙碌;若妈妈还在,定会站在这扇红门前,笑着看我们,再一遍遍叮嘱“天冷多穿点”。
岁月最是无情,红门依旧,人事已非。爸爸走得太早,没等到看我们兄妹五人各自成家,没等到看他的孙辈们长大;妈妈前年临近过年时离去,带走了红门里最后的灯火,也带走了我中年后最后的撒娇底气。
如今,我也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看着即将迎战高考的儿子,看着刚上高一的女儿,我学着父母的样子,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为他们规划未来、准备三餐。我越来越懂,当年父母守着这扇门,守着我们五个孩子,是何等的坚韧与深情。
站在这扇写着“家和万事兴”的门前,我们兄妹五人并肩而立,从当年的孩童长成了如今的顶梁柱。大哥沉稳依旧,姐姐们温柔坚韧,我们经历了岁月的风雨,却始终守着父母的教诲,相亲相爱,从未走散。
日子真的如歌中所唱,越来越好。我们有了各自的幸福,孩子们茁壮成长,可那个能让我们卸下所有疲惫、喊一声“爸、妈”的地方,却永远留在了时光里。
这张照片,是纪念,更是传承。红门上的“家和万事兴”,是父母一生的追求,如今,成了我们兄妹五人最坚定的约定。
爸爸妈妈,你们看啊,老院还在时,我们守住了这扇门;老院不在了,我们守住了彼此。你们的孙儿即将奔赴考场,我们都会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不辜负你们的养育与期盼。
大年初三,风过老照片,思念无声。愿天上的双亲,得见儿女情深,得见孙辈成才;
愿这世间所有的爱,都能跨越山海,岁岁相传;
愿我们带着你们的祝福,守住这一世手足情,把“家和”二字,刻进余生的每一寸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