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老照片:外国人镜头下真实的清朝,贫富差距巨大的生活。
这组老照片翻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下,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镜头一挪进胡同里,又是另一副光景,富的金银在身上,穷的风沙在脸上,同一条街两种命,别急,我们就按图聊几件当年的“老物件”和“老场景”,有的细说几句,有的点到为止。
图中木楼上的招牌叫牌匾,黑底金字挂在二层栏杆外,雕花隔扇一排排,楼下长衫马褂挤在沿街廊下,跑堂端着盖碗穿梭,爷爷说那会儿喝茶不急,一盏清茶坐半天,有人谈生意,有人听书评话。
这个岸边的石驳岸叫护城河堤,树影压水,两个汉子一个靠树一个蹲水边洗脚,裤脚挽得高高的,天热没钱进茶楼,就在水边纳凉,以前城里人消夏全靠这口风,现在哪还肯蹲着。
图里灰布长袍叫直裰,香客三三两两站在殿前,院里狮子蹲着,庑殿压得低低的,香火旺时钟鼓齐鸣,到了暮鼓晨钟,连街口卖馒头的都知道几点。
这个黑亮衣裳上的方块叫补子,绣鸟绣兽分文武,圆檐帽压得稳,手里团扇纸黄骨白,站在竹篱边神色自得,奶奶看了啧一声,说这身行头一出门,人没开口身份先到了。
这座五间的叫石牌坊,柱脚卧狮,额枋满是缠枝纹,脚下是牛车人的尘土道,穿过牌坊是城,回头就是野地,风一吹,穷人挑担晃,富人坐轿稳。
这个高个儿石像叫翁仲,立在郊外神道旁,旁边挑柴的肩膀勒出一道白印,石人不语,人间只听见柴梆子磕在膝上的声儿。
图里的笔直小路叫林荫道,一边青砖道一边草地,前头赤膊的小伙勒着布带,后面斗笠一晃一晃,那时候没空调,走阴凉就等于省半条命。
这个摆满八仙桌的地儿叫会馆,瓷盏靠边,烛台悬着,长胡子的捻着佛珠小声说价,掌柜不抬头只敲算盘,咯的一声清脆,一串珠子就抵人家一年的口粮。
这桌子是门板搭的,碗是黑漆旧碗,娃娃端着碗把脸都扣进去了,男人的肋巴骨一根根数得清,妈妈会说,快吃吧,明儿还要去挑砖,话一落,筷子就更快了。
这个三足的叫鼎式香炉,兽耳盘着,香灰堆得像小丘,人把签一插,两手合十不出声,以前求人靠烧香,现在靠手机消息,可心里的那点不安,古今差不多。
这只彩绘过的石狮子瞪着铜眼,前爪按着绣球,后面八角亭的檐子层层叠,小时候我跟着爸爸来过一回,手摸到狮身的冰凉,心里却热得慌。
这个转圈的石家伙叫碾磙,下面是碾盘,木梁横穿,两个人一拉一推,玉米面从石缝里漏下来,黄生生一把把,爷爷说,碾细了熬粥才顺喉,不然嗓子里扎。
这个铜桶一样的叫转经筒,顶上小屋檐,手指一拨就转,叮叮当当绕着院子走一圈,心事也就放下一些。
院里这几根盘龙柱是木雕贴金,龙爪勾着云头,旁边大狮子咧牙,门口坐着的老头把烟袋锅磕在台阶角上,火星一点,院子更静了。
这个圆洞叫月亮门,上面堆花堆草的砖雕一层盖一层,人一站里头像被画框住,过去讲究借景,走一步换一景,现在讲究取景,举手机一秒钟就完事。
这顶大毛边的叫朝冠,身上的亮缎是旗装,薰得油光发亮,身后几个女人鬓边簪花,一脸不苟言笑,场面体面,转头也许要和家奴计较灯油钱。
这一群的绣边袄子袖口宽宽,云肩压着彩线,耳边坠子一摇就出声,姨妈笑我看呆了,说别光瞧衣裳,一根簪子可能就是一户人家的年成。
最后想说一句,以前的人在镜头里各忙各的,穷的端着破碗,富的拎着团扇,现在我们看热闹,也看门道,老照片不说理,只把现实摆在那儿,同城不同命,念过一遍,心里自然就有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