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代消灭血吸虫病纪实老照片,中国人战胜肆虐两千年的“瘟神”。
别小看这些老照片啊,一张张都是命换回来的记忆,江河湖泽边长大的老人一提这病就心里发怵,发烧发肿肚子鼓得像个大鼓,那时候家里连吃的都紧巴巴的,还得想着怎么避着水走路。
图里一大两小三个肚皮鼓得圆溜溜的,这个症状叫腹水,皮肉发亮像抹了油似的,腰间一条布绳勒着裤子都勒不住,奶奶当年指着这样的肚子说别看能吃两碗饭,转身就没劲儿下地了,那会儿谁家不在河边洗菜挑水啊,脚上一泡水就可能把虫请回家了。
这个白墙黑字一横写满,粗笔写着“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简陋的茅草屋墙当黑板用,队里人围着看,队长指着字一条条念,谁家住洼地谁负责清沟,谁家养猪圈谁负责石灰撒到位,以前消息靠吆喝,现在贴在墙上,抬眼就能看见。
八九个人围着一张报纸坐着,桌上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年轻的卫生员念着传单,别下水,别吃生的螺蛳,发热了立刻报,妈妈说那会儿只要敲铜锣一响,全村人就往大队部跑,先学再干,不糊涂。
人蹲一排,手里攥着木铲,水草一把一把扯掉,泥里翻出细碎的壳,青年把装满的篮子往船里一倒,啪啦一声脆响,可真是累,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爷爷说先把钉螺窝端了,虫就少一半。
这条河道挂起白布条接着竹杆,像一面面旗子飘着,前面人胸口系绳在推,后面人提着簸箕往岸上捞,水面上碎草漂着,喊号子声一浪高过一浪,过去说修水利保命,现在还多了一道活,先把病根堵住。
蓝绿的旗子猎猎响,横幅一排压住风,老乡们穿着棉袄站成一片,眼睛都盯着台前那一位,话不多就一句,“灭螺先行,保人平安”,散了会人没散心,回头就分组下田了。
面朝田埂背朝天,一条条沟扒得直又顺,锄头一落泥土翻起湿气直冒,孩子们在旁边拾草根当柴火,妈妈说那时想着两件事,快点把沟理顺,快点把家里米饭焖上,干完正好能吃口热的。
白大褂卷到膝盖,手里长柄细网兜,沿着浅滩一点点筛,玻璃瓶里装着浑浊的水样,贴上小纸签,字写得密密麻麻,这些年轻的卫生员眼睛尖,哪里可疑哪里就蹲下看一会儿,说实话,有他们在心里就踏实了。
这个人把袖子挽到肘上,旁边的队医掰着表盘计时,药片放在舌根,嘴里一抿就下去,嘴角还带着苦味的表情,队医笑他一声说忍忍吧,吃了这几回,夜里不再发冷发热了。
长桌上摆满玻璃瓶,深浅不一的乳黄色在日头下晃着光,后面黑板上写着“一切为了人民健康”,姑娘们手腕一抖一停,搅拌的勺子和量筒碰出清脆的声儿,那味道刺鼻,可心里美,知道这东西能治人。
土墙上贴着手写标语,被褥一床挨一床,医生弯腰摸脉看舌苔,病人笑得腼腆,枕头下还压着借来的书,奶奶说第一次住院不花钱,心里像过年一样亮堂。
细长的喷壶口,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女青年脚踩着松软的泥,袖口挽得高高的,风一吹衣角拍在膝盖上,过去在这儿淘米洗衣,现在谁敢,下了药才敢靠边呐。
一溜年轻人站在长桌后,手里滴管齐刷刷抬起又落下,像打拍子一样整齐,师傅在一头盯着看,轻声嘱咐少一滴也不行,这些规矩留下来,后来人照着做就顺手了。
十来个人一字排开,汗顺着鬓角下来,铲头在土里劈开一道浅槽,草根翻上来就被抖掉,太阳一偏,胳膊上泛起细细的盐花,以前讲抢墒,现在讲断草绝螺,思路变了,活路也变了。
人贴着水沿儿走,裤腿挽到小腿肚,树荫把斑驳的光洒在背上,锄头一下下刨,偶尔捞起一把烂草丢到岸上晒死,远处传来一声招呼,今天这一段完工,明天换河汊那头。
这个浅沟发着灰蓝的光,孩子蹲在岸上咬着手指头,几个大人低着头摸索,手背上全是被草划的细口子,妈妈那会儿老念叨,天再热也别下去洗脚,烧一壶水在家门口擦擦就行。
两千年的“瘟神”并不是一天降服的,靠的是一墙墙的字一句句的喊,一铲铲的泥一瓶瓶的药,一代人把水边的路趟出来,把病根往外拖,以前人畏水如虎,现在孩子在江堤上追着风跑,要说家里有什么珍贵的老物件,这些照片就是,别小看它们,张张都是命里刻下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