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瞎扯,40年前老照片,40岁以下别点了吧,因为你看不懂。
有些画面放在那里不响,眼一碰上就把人拽回去,像把旧钥匙一样,插进记忆那扇门“喀哒”一下就开了,里头都是院子里的土味儿和街口的风声,今天不多说虚头巴脑的,拿着几张老照片挨个翻,能认出几个不重要,能把当年的味道闻出来才算数。
图中这堆红砖旁边的小姑娘们手里拿的叫冰棍,一根木签挑着白生生的坯子,走到太阳下就开始冒汗,边走边舔,嘴角留一道白印,砖块码得方方正正,棱角还割手,小时候我们也爱蹭工地边走,听师傅说别靠那么近,小心塌了,口袋里要是攥着两分钱,心里就不慌,夏天的风顺着巷子吹,冰味儿混着泥土味儿,甜得很实在。
这个坐在车把前的小座儿叫横梁儿童座,铁架子一箍,外面包块海绵皮,前面再拧个小铃铛,爸爸一脚蹬起来,铃一“叮”,孩子手抓着把横,小脸板着也不怕,市场口人多车也多,妈妈在后座上提醒慢点,那个年代没有安全带这回事,有辆二八大杠就已经光景不差了,现在车里空调一开就到地儿,过去得靠腿和脚劲。
这一串小纸片叫冰棍纸,薄得能透光,绿的红的蓝的都有,名字印得大,图案笨拙可好认,赤豆的边上画着豆子,蛋卷的配个雪兔,买的时候小卖部阿姨把纸一撕一裹,递过来就让你站门口吃不许乱跑,吃完谁把纸叠成小扇子塞兜里,回家还能摊开当贴画看,奶奶说别乱扔,攒一叠能塞灶门引火,以前一个包装纸要用两回,现在拆开就丢。
这个黑壳子叫磁带,匣子里两只齿轮“咔嗒咔嗒”转,透明窗子能看到棕色的带子在里头走,晚上停电的时候更带劲,插上电池放“讲鬼故事”,我和哥往被子里缩,妈妈在外屋喊别吓着,磁带最怕咣当掉地上,带子一抽就打结,拿铅笔头往回捅两圈,哧溜又能放,现在一划屏啥都有,以前一盘带子能听一个夏天。
这玩意儿叫滚铁圈,铁条子一接成圆,人一只手拿小钩子往前撩,圈顺着街沿走得直溜,拐弯得看手腕,风一大更考手劲,学校门口一放学,呼啦啦一片人追着圈跑,鞋后跟冒土,另一个小折扇似的纸玩意儿,我们叫抽签花,四个瓣写着水火风雷,伸手让人点几下,里头翻开就是答案,谁抄谁的作业问它最灵,老师走近一看,赶紧把纸一捏装无事,这些东西不花钱也能玩半天。
这个红太阳壳子的是火柴盒,纸板壳外头印着大字,抽屉一拉能闻到硫磺味儿,爷爷叼着旱烟,三根火柴只许用一根,划在盒边“呲啦”一声,火苗蓝里透黄,厨房那边土灶口正旺,大铁锅咕嘟咕嘟,蒸的是包子还是窝头要看那天心情,妈妈说别在灶前疯跑,小心烫着,过去做饭全靠柴禾和烟火气,现在一按按钮蓝火就稳稳的。
这个绿玻璃瓶叫二锅头,肚子鼓鼓的,纸标一粘,红星在中间发亮,叔叔逢年过节拎两瓶,桌上一摆就有了面子,拧开盖子那股冲味儿先到鼻子,舌头一挨就辣,爷爷抿一口说暖,奶奶在旁边摆手少喝点,孩子们等的是他放下酒碗夹一筷子肉,以前请客一瓶酒能转一桌人,现在各种名堂摆不完。
这部红壳子的车我们那会儿就叫的士,顶上白牌子写着TAXI,前脸方方正正,雨刷在前挡上画来画去,过桥的时候风大,司机胳膊肘架在窗沿上喊系好门,那个年代打车不便宜,公交挤不上的时候才狠心拦一回,到地儿掏出零钱数得仔细,师傅翻眼一看表,心里都清楚。
这几本小开本叫小人书,黑白格子里全是故事,梁山的人马一翻页就杀到城下,纸张发黄边角起毛,口袋里要是能塞进两本,坐墙根也能看半天,爸爸说他年轻时一周只许买一本,读完再换别人的,书摊老板铺着油布,写着“借阅五分”,现在手机上内容多得很,可那个年代的对话框在画格里就够我们神游,字不多,劲儿都在空白里。
这个白里透粉的叫桃片,薄到能透光,芝麻点儿像星星,咬一口不粘牙,甜却不腻,过年亲戚来,盘子里一摞摞摆开,小孩子手快的能先挑出有整边的,奶奶说留几片给外出的舅舅,以前糖稀来之不易,现在零食铺子一排排挑不过来。
收一收,照片翻完还没尽兴,四十年前的街头巷尾和家什人情都在这些细碎里头,拿起哪一张都能把人拽回那条胡同那口锅台,那阵风吹过来像是把日子吹得慢一点,留言里说说你哪一张最眼熟,哪句对上了你的记忆,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