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上色老照片看看当时的婴儿车、日军占领下的儿童、大内高手、防饥民偷盗装置。
你还记得老照片里那些让人心里一紧的小细节吗,木头做的架子,铁丝绕的笼子,粗布衣裳上的补丁,没几句叙述却能把一个时代的冷暖全摆在眼前,今天咱就顺着这些上色老照片捋一捋,看见物件也能摸到人心事儿。
图中这个简易架子叫婴儿车,别和现在带避震的那种比,它就是四条木梁绑成框,四角用绳子勒住,中间放个布囊垫软物,再铺块洗到发白的布,头部那边压着个小枕,靠一只生锈铁环卡住不让滑,照看的人一手按着边,一手稳着枕,轻轻一晃,孩子就不哭了,奶奶说那会儿家里穷,能有个能放下孩子的地方,就已经是安心。
这个场景里的孩子拿着小竹筒要饭,旁边两个拉二胡,脚丫子都是泥点子,背后站着一群洋兵冷看着,她们唱一段换来几枚铜子,转头就得躲雨躲人,妈妈说那时街口最怕看到小小年纪拉弦子的,不是唱腔苦,是日子苦。
这辆黑杆细轮的家伙就叫老二八大杠,钢架笔直,刹车皮子硬邦邦,车把上还缠着白色握把,前边挂一盏圆灯,姑娘穿着油布围裙站在车旁,一手扶把一手搭在座后,像在说这可是家里最值钱的出门器,小时候我第一次学骑就是这种,脚尖够不到地,只能斜着屁股压着横梁滑,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也不肯下来。
这两张里摆设讲究,案上供着红黄相间的神像,背后墙上贴满吉语,大袄滚边,手里拿的却是细长的管子,屋里雾气沉沉,奶奶摇头说,这玩意儿最耗人,一屋子热闹,实际都是空的,后来再看她们对坐做女工,窗下光线一束一束,手里在缝在剪,神情慢慢活过来,那会儿没网没戏,女人们就靠一针一线把日子缝密。
肩上的这根叫扁担,老榆木的,挑起来不硌肩,前后挂几只黑亮的鸭子,男人额头缠布,衣裳补丁摞补丁,步子很稳,爷爷说挑担讲究一个“走字”,上坡短步快落,下坡一口气匀速不颠,会挑担的人,肩上是货,心里是秤。
照片里两位穿着绣花补服的男人手里拿的是大刀长戟,杆身粗,刀刃宽,靠近刀镡处有金色兽面装饰,远看威风凛凛,近看也许就是寺里法事摆阵用的器具,叔叔笑我小的时候最怕这种长兵器,老觉得风一吹会“嗡”的响一声,其实多半是摆样儿,镇场面用的。
这个排排站的阵仗,一看就是府里要人拍照,前头坐着的是主位,后头四个侍卫面无表情,长袍马褂一色的灰青,帽沿压得低,站姿硬得跟门墩似的,那种“规矩”是穿在身上的,转身出了影楼,可能也就松一口气。
这条老巷子里的屋檐很花,栏板雕得细,门口挂着号码牌,女人们靠着门框望出来,衣裙色彩艳却挡不住眼底的倦,外头人来人往,她们的白天像夜里,夜里又像白天,妈妈说以前这也是活路,活路不见得体面,但都是真人过的。
院里青砖地面被雨洗得发亮,老人坐在竹靠椅上,手里握着拐,须眉淡白,笑意却很实在,他像是刚和人说完一段长话,正喘口气,外头风从回廊里的圆洞穿过来,吹得他衣角微微鼓起,以前一家老小都围着这样的老人打转,现在呢,视频电话一响就算团圆了。
中间的人披着灰斗篷,左右各站一个洋兵,帽子白边黑带,肩上背着长枪,墙上的窗格一格一格,他眼神直直地看镜头,不凶也不怯,像在说你照吧,我也就这样了,那时的街口,最不想看的就是这种对比,一边是制服的亮,一边是民人衣裳的旧。
这个铁丝网做的圆笼子就是当时的防偷装置,里头装着馒头烧饼,外头用铁圈一道一道箍紧,盖子从上面扣下去再上锁,卖的人把笼子摆在身前,手却不离钥匙,爷爷说那年头一场旱,能把吃食看住的,才敢把明天想远一点,现在摊贩多半用透明柜,顾客随手开门,谁还想到要上锁。
这身行头的补丁已经分不清原始布色,袖口用麻绳一圈一圈勒着,身后露出几段硬刺一样的枯枝,可能是用来挡狗或当柴火的,脸上的笑看着有点倔,说苦也苦,说不倒也不倒,小时候我见过冬天的拾荒人手上缠草绳当手套,握着铁钩翻垃圾,现在哪怕穿得再旧,手里也多半拎着手机了。
还是说回开头的婴儿车吧,这样的木框摇篮一头系绳一头垫枕,搬起来吱呀作响,现在的童车一摁按钮就能折叠,一脚就能刹住,车棚还能遮阳挡雨,妈妈看着照片说,你小时候要搁这上面,非掉下去不可,我笑她小题大做,她回我一句,那时候什么都靠人手,现在好多事靠器物。
老照片上了色,人物就像从灰里起身,木头更暖,铁器更冷,笑也更近,哭也更真,以前的人把日子抬在肩上,拴在腰间,锁进铁笼,抱在怀里,现在我们把日子装进口袋,放进车里,写在屏幕上,别急着评判谁更好,记得就好,别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