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1970年拍摄于微山照相馆,那时我两岁。从衣着来看,应该是夏天。照片左侧是二姑,右侧是母亲,目光炯炯可爱的小朋友当然是笔者我了!
那个年代,父母除了忙工作,下了班还要参加各种学习班,提高觉悟。因此,照看我的任务就由我的二姑承担了。
据母亲回忆:有一天她和同事们听从工作安排,去六七十里路之远的县城夏镇参加学习班,继续提高觉悟。工作不能丢下,当然也不能把我丢下,没办法母亲就带上我和姑姑出发了……学习期间,喜欢照相留影的母亲当然不会忘记去照相馆拍照留念,于是就有了我们娘仨这张珍贵的合影。
我感觉这张照片,当时若能加上类似“1970年某月参加某某学习班期间留影”等纪念文字将更有意义,现在写起小作文来更有依据。因为我的读者群,多数是我的好友们。我常常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一副觉悟高高的样子,若有了这几个字,看来就不是咱信口开河凭空说的,说明咱打小就旁听过学习班,觉悟高是有基础和底子的。等那些不服的好友们醒了过年的酒,数一下我的觉悟到底能甩出你们几条街吧。
言归正传。
几年前,姑父和家父先后离世。去年冬天,我就把姑姑接来跟母亲作伴,与我们一家人共同生活。我小时候姑姑照看我,没想到现在与我母亲相依相伴在一起安度晚年。
姑姑和母亲姑嫂倆性格相近,慈祥善良,心灵手巧,待人宽厚。
两位老人白天同坐一沙发,天天有说不完的话。她们时而来个葛优躺,斗着头看手机,你一言我一语品评着小视频;时而一起看电视,看那个百看不厌的《父母爱情》,乐呵呵的评论剧中的姑嫂俩。
喜欢老照片的母亲,常常翻看老照片,和姑姑一起回忆往事,还问这问那,问起姑姑老家微山湖马口岛上的陈年往事和家父的老友故交。一张照片勾起的往事,引起的话题,往往能聊大半天,并能延伸出一系列的人和事。今年八十有二思维偶有迟钝的母亲东扯葫芦西扯瓢,往往逗得姑姑哈哈笑。
两位老人同睡一张床,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平平整整如军营。她们常常聊天到半夜,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吃那并不算早的早饭。
两位老人三餐做饭,天天忙的不亦乐乎。姑姑是大厨,煎炸烹炒样样能上手;母亲是助手,在一旁准备葱姜蒜,递盘子拿碗,配合默契,还不时站在姑姑身后说说话,“指导”一番。吃完饭,姑姑抢着去刷锅洗碗,母亲乐呵呵地对姑姑说:你这个大厨师该下班了,这活我来干吧!
母亲常常说,我姑姑的性格跟我祖父和父亲最相近。她平时寡言少语,虽七十有六,饭量极小但酒量却不差。晚饭时,我每每要给姑姑斟上一大两白酒,不胜酒力的母亲往往也要我给她倒上一丁点,陪姑姑一起举杯,以烘托气氛。母亲见姑姑只喝酒不动筷,常常嗔怪地说:本想让你借酒吃点菜,你却只喝不吃,白骗了我一杯酒。
家里来客人是姑姑和母亲最开心的时候,厨房里姑姑忙着准备丰盛菜肴,饭桌上母亲夹菜劝酒。酒过三巡,不善言辞的姑姑像变了个人似的,神采奕奕,推杯换盏,往往一饮而尽。这时候,在一旁的母亲则对姑姑说:我要有你这个酒量有多好,我也干杯!
母亲多次说起一段往事。1970年代,父亲因工作原因在微山湖马口岛上“蹲点”,在那里与豪爽好酒的人民群众彻底打成了一片(这句话新新人类可能不懂得),结识了众多的好朋友。后来,由母亲做主,慧眼识珠,把父亲一位可靠正直的小兄弟朋友介绍给了我二姑。几十年来,姑姑在婆家尊老爱幼有口皆碑,这一段姻缘母亲常常引以为傲。听母亲说,从前姑姑回娘家(我奶奶去世早)看望我爷爷,每次家人都要挽留姑姑在家里住两天,姑姑则说:不行!我得回去,小涛(我表弟)的奶奶在家不放心。
初冬的一天,孩子告诉我有微山的客人周末要来家里看望“姑奶奶”。我很是诧异:还有我不认识的自家的亲朋好友?!结果这四位客人,我还真不认识!朋友来了有好酒,那天我们全家人热情接待了这四位中青年女客人。从谈话中得知,她们原来在姑姑老家的学校从教,与姑父是同事。在2000年初,远离老家参加工作的这几位小女子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偏僻的微山湖小岛上工作,缺这少那,生活状况可想而知。姑姑得知情况后,就让姑父把她们请到家里来做客。一回生两回熟,姑姑经常熬好稀饭,做几个家常菜等她们下班来吃饭,热情好客的姑姑还经常跟她们喝几杯。后来,她们成了家,有空了还带着家人孩子一起来姑姑家里做客。再后来,她们先后离开了那里,姑父去世后姑姑到表弟那里生活,她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但她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经常看望姑姑,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姑姑竟有如此感人的故事。令我感动的是:一二十年过去了,她们还惦记着姑姑,姑姑也想念她们并经常提起,但我平时只是听,印象不深刻,这一次可是深刻了
她们平时工作生活比较忙,分别后也难得聚在一起,这次却齐刷刷商议好不远上百公里来看望她们心目中的师娘,又给姑姑带来了N多礼物,还给姑姑送了礼金!
送走客人后,姑姑和家人心情久久未能平静……
春节期间姑姑培育的水仙花
我滔滔不绝组合文字的毛病又犯了。
记录家事,记录家史。不容否认,文字有出入,但照片有真相。
春节期间,博各位看官一乐。
祝天下老人们福寿康宁!各位万事如意!
丙午年正月初六晚
针伟于宰颖轩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