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老照片:68年前,南京人是这样生活的
南京这座城啊,翻开老照片就像把抽屉一拉,陈年的风扑面而来,石头城门厚得出油光,街上人不多不急,肩上挑着担,手里拎着篮,日子慢慢当歌过着,今天就借这些老照片,捡起当年的点滴,看看那时候的南京人怎么过活的。
图中这道厚实的砖石拱洞叫城门,砖缝里白灰斑驳得像老树皮,门洞高挑,马车能并着进,门边常有人靠墙歇口气,挑担的人从阴影里穿过去,脚步声被弧形的穹顶回一回,听着特别清爽,城门外面亮得刺眼,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个亭廊口子叫花格门,木头做的框子一格一格,光从缝里筛下来,在地上织成花样,远处那座层层往上叠的塔正好落在中间,像给人对了齐,姑娘抱着棉被站在边上,手上还攥着线头,冬天的太阳不辣,暖得人眯眼。
图中这片大台阶大家一眼就认,石台阶宽厚,三个男人一手牵一个娃,另一个把小的抱怀里,棉袄鼓鼓的,帽檐压得低,笑没露牙却藏不住,台阶上风一吹,衣角拍在腿上啪啪响,照完相便往下走,孩子脚短,叮叮当当小跑跟着。
这条石板路的热闹叫早市,篮筐排在地上挨个儿蹲着,萝卜青菜带着露水亮晶晶,肩背上抱个小的,手里还拎满菜的多是婆婆妈妈,卖菜的手快,半把刀就把根须理干净了,早上太阳才上房角,影子长得能踩一脚。
这个白红相间的车叫公共汽车,车窗开得大,脑袋伸出来问路的常有,车头一晃就钻进城门洞,门口拐弯的地方总有人招手,车上人挤,车下人等,铃一响,车像吞了口气,喷着热气慢慢往前挪。
这条笔直得看不见头的路叫干道,中间细细一条绿化把路劈开,两边杆子密密立着,电线成把往前拉,路边还见田野,房子不多,风一吹能闻到草腥味,以前车少,孩子会在道牙子上踢毽子,现在可不敢了。
这个河边的多层屋顶叫亭子,飞檐翘起像把扇子,前面一溜白栏杆,圆洞眼眨巴着水光,水位不高,露出石坎,岸那边连着小摊小铺,旗子在风里抖,卖热汤圆的、卖茶叶蛋的,香味一起冒,走过就馋。
这条街口那会儿被叫大马路,楼不算高,转角的店面玻璃窗大,电线像蜘蛛网,行人把棉袄领子竖起来,拉个小车穿人缝走,沿街的小喇叭播新闻,声音糙却带劲,脚步没那么赶,抬头能把牌匾读三遍。
这片开阔地里的大屋顶是个场馆,灰绿瓦像摊开的纸鹤,四周空旷,地边种着低矮的苗,远处小山把城市抱着,风吹过来带点土腥味,场馆外头常有队伍排成蛇,买票看表演,孩子坐大人肩上探头看热闹。
这群人扎堆儿的地方是校园操场,树影斑驳,年轻人套着棉外套跑圆圈,脖子上围条毛巾,汗透了后背,老师站在边上捏着表,嘴里喊着“别偷懒”,同学们笑着回嘴两句,脚下却没慢,青春就是这么烫嘴。
这块芦苇边上的忙活叫推船,男人们一齐抬胳膊把小木船往水里蹭,岸上有人指挥,袖子撸到胳膊肘,水面平得能照人影,远处塔尖露个头,像在看热闹,溅起的水花凉嗖嗖,鞋帮湿一圈也顾不上。
这一汪开阔的水面是城里的大湖,山影压在水里,像墨抹开了,湖心飘着小船,岸边人不多,沿着石道慢慢走,老人手背在后头,年轻人抱着热水瓶,边走边抿一口,风从湖面钻过来直往袖口里挠。
这条贴着水流的屋舍叫水巷,人家把被子晾在窗外,墙皮起了壳,砖缝里长点草,木桥跨在窄窄的水面上,船尾一晃水就花了,晚上做饭的烟从屋顶冒出来,顺着巷子走,柴米味儿和河腥味缠在一起。
这面高墙中间那个黑洞口叫门洞,墙身被岁月洗过似的,一道道流痕像雨挂在上面,树没长叶,枝杈细细的在墙上画影子,小孩在门口踢石子,咯噔咯噔往里滚,回声从肚子里出来似的。
这一排粗壮的树叫法桐,树皮一块块剥下来是斑驳的花,树荫下人推着老式自行车,车杠高,铃铛圆,孩子不够高就踩一脚蹬一脚,旁边人扶着后座喊慢点,地上光影像一格格的小方砖,踩着走很舒服。
这家挂着白底黑字牌子的门面是银行,门口立着大喇叭,木窗格密密,门槛高一寸,进门得抬脚,不然磕鞋尖,柜台后面算盘噼里啪啦响,妈妈说,那会儿存折薄得像练习本,存个十块钱也要排半天队。
这处街尽头的拱影还是城门,路两边是低矮楼房,电线杆子一棵棵排整齐,门洞上压着一抹小小的亭子,像给城门顶了顶帽子,牛车在远处慢吞吞挪,行人绕着走,谁也不着急,城门像个不说话的老人,看了这么多年。
这阵子人潮走得齐,是放学队伍,书包不重,口袋里揣着热乎的烤红薯,边走边分着吃,白汽冒到脸上,冬天的晚霞照在每个人的侧脸上,都红扑扑的,前头有人开玩笑一嗓子,后头笑声跟着传好几拨,热闹就这么顺着路撒开去。
最后想说两句,那时的南京,慢是慢,可心气不低,门洞厚、路直、人和气,买菜要讲价,排队要唠嗑,城门内外走一圈,衣襟上都带着烟火味儿,现在城市高了快了,抬头都是玻璃墙,回头看看这些老照片,像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旧糖,外面粘着纸屑,甜味却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