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地主家的少爷气宇轩昂；全家吃饭尊卑分明,儿媳最卑微。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u2009,\u2002看见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就停不下手\u2009,\u2002那些衣角的褶子和眼神里的光\u2009,\u2002把人一下拽回去一百多年\u2009,\u2002今天挑几张晚清影像给你看\u2009,\u2002不讲大道理\u2009,\u2002就认物件聊日常\u2009,\u2002有的说两句就过\u2009,\u2002有的掰开揉碎慢慢讲\u2009,\u2002你细品就行。
图中这对母女脚下穿的是皮鞋,尖圆头不夸张\u2009,\u2002帮面光亮\u2009,\u2002鞋口略高一点\u2009,\u2002样式和现在的单鞋有点像,左边的小姑娘脚背鼓鼓的\u2009,\u2002鞋面压住袜口\u2009,\u2002走起路来应该是咯噔咯噔的轻响,家里那会儿要是能穿皮鞋\u2009,\u2002不管进口本土\u2009,\u2002都算会过日子的讲究人。
这个小方桌叫八仙桌,桌面不大\u2009,\u2002却把规矩摆得明白,男主人坐主位面向镜头\u2009,\u2002右手边是女主人\u2009,\u2002左边给儿子\u2009,\u2002儿媳妇远远抱着娃喂饭,奶奶那会儿常说\u2009,\u2002“桌子再小也有头有尾”,以前吃饭讲尊卑与次序\u2009,\u2002现在大家围着圆桌随便坐\u2009,\u2002夹到啥吃啥\u2009,\u2002轻松不少。
这座祠庙前的匾额写着“妈祖”的名号\u2009,\u2002门口竖着“污秽勿近”“肃静回避”的牌子\u2009,\u2002风一吹木鱼坠子轻晃,香炉口灰白\u2009,\u2002殿前坐着歇脚的人\u2009,\u2002有人把斗笠放在台阶上当枕头,妈说以前赶海的人出门先来上一炷香\u2009,\u2002求个平安顺风,到了现在\u2009,\u2002导航一开就走\u2009,\u2002心里求的还是平安这个理儿。
这片断墙残垣是旧贡院留下的影子\u2009,\u2002土坯刷白的墙面裂成几道细纹\u2009,\u2002树干疤痕像被火舔过似的\u2009,\u2002远远一座牌楼孤着,爷爷指着照片说\u2009,\u2002当年办科举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u2009,\u2002敲钟入场敲鼓出场\u2009,\u2002如今这地成了商铺和民房\u2009,\u2002读书的门路换成了学校和考试,但那股“想出人头地”的劲儿没变。
这个男人蹲守在一只开口铁箱旁\u2009,\u2002图中小铁箱像个移动工具库\u2009,\u2002里面塞着线圈铜片小锉刀\u2009,\u2002边上摆着一把台钳和细锯,手里捏的是金属条\u2009,\u2002看着像是配钥匙或修锁的行当,动作一紧一松\u2009,\u2002锉刀带着“吱啦”的细响,小时候外婆丢了抽屉钥匙\u2009,\u2002就找这种师傅来现场“学口”\u2009,\u2002几下子一配就灵。
这顶大花轿真气派\u2009,\u2002檐角垂穗一串一串\u2009,\u2002镶金嵌彩\u2009,\u2002轿杆粗得能抱盈一臂,门口对联写着“雀屏中目”“鸿案齐眉”\u2009,\u2002都是成亲喜话,轿里一暗一亮\u2009,\u2002灯台在里头闪着油光,舅舅打趣说\u2009,\u2002“这玩意儿就是移动喜字”,那时候娶亲靠人抬\u2009,\u2002现在是一脚油门直奔婚礼酒店\u2009,\u2002声音从锣鼓换成了喇叭和音乐。
这个搭棚处就是路边茶摊,几根杈木支着芦苇顶\u2009,\u2002一张方凳一口砂壶\u2009,\u2002碗盏叠在竹筛上,行人把扁担往地上一撂\u2009,\u2002嘬一口热茶解渴,价钱不高\u2009,\u2002管个“润嗓子就走”,以前十里二十里走脚程\u2009,\u2002歇脚全靠这样的棚子,现在手机一叫外卖也能送水\u2009,\u2002可这口随处可得的热气呀\u2009,\u2002真是难再尝。
图中两位少年穿的是缎面长袍和高底鞋,袖口宽肥\u2009,\u2002衣料泛着细腻的亮\u2009,\u2002坐姿端着一股子气,桌上小花插在琉璃瓶里\u2009,\u2002茶盏几只排得整齐,外婆看了乐呵\u2009,\u2002说“这就叫气宇轩昂”,那会儿读私塾的多是人家子弟\u2009,\u2002写帖握笔讲究架势,现在娃儿上学背个书包挤地铁\u2009,\u2002却也能在屏幕里看世界。
这位穿着对襟长袍的人端坐在圈椅上\u2009,\u2002桌边摆着一只白瓷小摆件\u2009,\u2002桌面起了点漆光,衣袖宽到能藏半只手\u2009,\u2002扣子朴素无纹,神气里带着一股持重,奶奶常念叨\u2009,\u2002“早年当官要先会坐”,坐得稳\u2009,\u2002话才稳,放到现在\u2009,\u2002不用袍子不用帽顶\u2009,\u2002可谁做事不求个稳字呢。
回到那张吃饭的照片\u2009,\u2002桌面中央放着一口粗瓷茶壶,肚圆嘴短\u2009,\u2002釉色里有几颗小气泡,男主人夹菜的手悬在半空\u2009,\u2002像是要给儿子先来一筷,家里过年时外公也用这种壶\u2009,\u2002说粗瓷不挑火\u2009,\u2002水开得快,之前我们嫌它土\u2009,\u2002后来才晓得耐造省心的东西往往最经年。
再看庙门口那两块木牌\u2009,\u2002这类告示牌做得直挺挺\u2009,\u2002黑底白字或金字\u2009,\u2002挂在立柱旁边,字不多\u2009,\u2002却把庙规都说透了,小时候跟着大人进庙\u2009,\u2002一看到“肃静回避”就不敢大声喘气,现在景区里也有提示牌\u2009,\u2002只是换成了“请勿喧哗请勿吸烟”,意思一个样。
贡院旁的城垣沟渠细细一条\u2009,\u2002砖缝里长着小草\u2009,\u2002墙脚处堆着半截瓦,当年兵荒马乱时这里怕是被拆得七零八落,后来人们在上面盖起铺子房屋\u2009,\u2002砖还是那些砖\u2009,\u2002用途却改了,时代翻篇快\u2009,\u2002砖头不说话\u2009,\u2002它知道的可多。
大花轿两侧各有一盏轿灯,铜托盘细长\u2009,\u2002蜡泪顺着滴到穗子上,等到傍晚起轿\u2009,\u2002灯一亮\u2009,\u2002街口的红影子就拉长了,表弟看见这张图问\u2009,\u2002“这不就是移动的摄影棚吗”,我笑着回他\u2009,\u2002那会儿拍照得摆架子等快门\u2009,\u2002可婚事的热闹啊\u2009,\u2002哪一代都一样热。
茶摊里的老哥头上这顶斗笠编得紧\u2009,\u2002沿子宽\u2009,\u2002雨来不慌,走旱路遮阳\u2009,\u2002看田看地全靠它,过去人说“出门三件宝\u2009,\u2002水袋斗笠草鞋”,现在你出门看天气用手机就够了\u2009,\u2002可真晒起来\u2009,\u2002还是这玩意儿顶用。
两位少年的厚底鞋底下垫了层层布与麻\u2009,\u2002边缘包黑绒\u2009,\u2002踩在地上显得人更立得住,走起路来不快\u2009,\u2002却体面,和如今的运动鞋比起来\u2009,\u2002一个追稳一个求快,各有各的痛快。
最后想说一句\u2009,\u2002这些老照片里没有传奇\u2009,\u2002只有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和一城人的规矩与讲究,以前穿皮鞋要存好几个月银钱\u2009,\u2002现在点点手机就能下单送到门口,以前娶亲要抬轿子敲锣鼓\u2009,\u2002现在开车去酒店放花炮走红毯,东西在变\u2009,\u2002心气儿在传,哪怕只从一只粗瓷壶或一盏轿灯上瞥一眼\u2009,\u2002你也能看到我们的来处和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