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08年广东河源,风和日丽,历史悠久的客家城
有些旧照片,拿出来的时候没多少人在意,可是真盯上了,一帧一帧像钥匙,一下就拧开了老城的过往,那些角落的旧生活,乡音、风物、还有旧墙根下慢腾腾的日头,能把人拉去一百多年前的广东河源,连一口气都变得慢下来,这客家古城,没那么急着招呼人,却藏着不见底的故事,经年累月的人情味全压在这些影像里了,有些东西现在还有人记得,有些就是眼见也认不出来,看得出的,不妨评论里报个到,说不定你手里正好也翻出过。
图中这座高高的古塔叫奎阁塔,客家人又爱叫它文笔塔,老辈说“魁星照河源”,就靠它给镇着气运了,塔的身子是青砖,顶上却带着点寺庙的意思,四角小翘,草木爬满了下边的旧墙,进出的大门还挂着白灰印子,远远看着圆润粗壮,像站久了的老人,天光一照颜色淡得可爱,上去一圈能望见两条大江合水处,那时候绑着草帽的男人们靠着塔下乘凉讲闲话,谁不是顶着“魁星”头一点点熬大的,城东这块有书卷气,家里有孩子赶考都得说一句：到塔下许个愿,求个魁星点斗。
这个院子依山而建,藏着一间寺院,屋脊瓦片全是厚重的红色,几棵老树把后头山包住,夏天一进来,脚下草直冒水珠,以前谁家有事要祈个安、讨个平安牌,总绕不过这一间屋,屋檐下还能看到当年香火剩的黑痕,小孩子跟着大人绕殿一圈,不敢大声说话,就怕惊动了菩萨,可真遇上什么事,来这边的人总是多。
这场面熟悉的,可一眼就让人眼眶发烫,图中是大伙儿正看着一场舞狮,正月初一城里乡下的小孩儿咧嘴傻笑,狮头藏了两个人一上一下踩着节拍,旁边人一边扯锣鼓一边笑着递毛巾,有穿着蓝布短褂的小子抱着糖,狮嘴里红眼睛闪光,爷爷说那年自己跟着舞队在门口蹭热闹,每有红纸条挂在横梁上,狮子进去就得表演个“吃青”,一年运道都在这里讨彩头,现在要遇上一场这样的狮子舞,不容易了,吹唢呐的也少。
老河源人都懂,谭公庙专门保平安的,“海中之王”摆在庙里庄重得很,房顶几道金线勾着,院前空地够村里人办一桌酒席,小时候下雨祈晴都往这边跑,好多家头上香叫爷爷带出门,说遇事要“问问谭公”,泥墙上还印着大块斑痕,风吹雨打也舍不得刷新,今天庙还在,庙外摆摊卖草药、纸钱的已经没了。
谁家没在江边溜达过,这只大木船搁在东江旁边,舱盖鼓鼓囊囊的,几个人一起杠着绳,准备出江打鱼拉货,码头上小孩拍巴掌喊“快走快走”,大人弓背装包,春天开江那阵,水边一片热闹,大船下水得合村人拼一股劲,老一辈总说“家有船,心不慌”,有时候顺水漂到惠州,别看如今江边只剩桥和小汽船,这样的大木船再见真稀罕了。
东江水面上漂着的这个就是竹筏小艇,一根根青竹捆得紧,筏尾拖着小棚,屋里人头点动,也有几只水牛泡在边上,一家老小随着江路赶集做买卖,太阳下水面反光,耳朵里全是水“泱泱”声,奶奶在边上捞衣裳,说“以前我们家全靠这个过活”,现在的孩子怕是只在电视里见过吧,那会儿靠水吃水,也没觉得苦。
这个高高架起来的热闹叫撑景,也是过年那几天才看得见,几个大人抬着木台,台上放着打扮得像古代角色的小孩,衣裳五彩缤纷,脚底下垫了木架子,得用绳子牵着稳住,村里人绕着看,嘴里啥也不说,就是盯着乐,撑景的孩子大多还记得那会儿兴奋又害怕,边上的大人还得不停吆喝“慢点、别晃”,现在玩这个的地儿少了,这阵仗想看个新鲜不太容易。
这个小亭子叫凉台,不少人进公墓祭祖,口渴了就在这歇一歇,亭顶黄瓦闪着光,四根红柱子撑着,傍晚大人手里拿把扇欠着影子,亭子旁边随便放点贡品果子,那年孩子跟着大人磕头,总坐在凉台边装大人聊家常,风吹进来凉爽爽,现在的公墓哪有这样的老味道。
最后这座石板桥横跨水面,桥洞拱形,大水来时永远能挺住,桥面青石一块块铺扎实,绿苔斑驳里藏着来来往往的脚印,小时候放学回来踩着桥头溜一圈,看自己影子被水拖着拉长,那时头顶都还是蓝的,桥下水急也敢撩裤脚下去玩水,家里老人嘴里唠叨说“别滑倒”,现在过桥的不多,但想起那种脚下青苔的湿滑感,还真挺怀念。
放到现在,谁还能一口气认全上面这些地标和场面,城里新楼拔地起,江水依旧慢吞吞往下流,消失的是老光景,没忘的全在记忆里,有人路过这些老地方会停下看两眼,有人只当一张旧照片翻过去罢了,这些地方里头,总埋着老一辈的脚步和年味,等下回再翻照片,还可以顺着老路摸回那个风和日丽的百年河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