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九十年代四川南充——这是我记忆中的老南充
九十年代的南充,这些场面、这些物件,放到现在就是一格老底片,一看就是回得去却再难遇见的日子,那股子味道,一点不花哨,全是老实巴交的细节,那时候新楼刚建起来,嘉陵江上船慢慢走,街上公交还带着大红边儿,马路两头都是赶集的人,骑自行车、公交、大巴混在一块,南充叫**“果城”**、“绸都”,谁家还没沾上点丝绸或者水果的气,今天这些画面再翻出来,一下就拧开了尘封抽屉,能闻见老城的太阳味。
图中这一片就是九十年代的南充汽车站,大楼贴着红字,楼下停着好几趟大红尾巴的公交,那个年代只要有人来南充,十有八九第一眼见的就是这栋楼,红白配色的大车,方方正正的外形,屁股上都堆着货,树荫下面排队的人密密麻麻,夏天热得人只想躲着站,但巴不得早点赶上那一班车,小时候等车总爱蹲旁边看售票阿姨打票,那穿着制服的样子让人羡慕,妈妈常说那时候城市的家底子薄,能有公共汽车跑起来就算洋气,回头想想,现在一出门就是地铁,连个影都变得快看不到了。
这就是北湖公园,九十年代很多南充人的童年乐园,正门带着飞檐,背后是一大片水面,一眼望过去绿色铺开,四周的小楼和远山全都安静守着一池水,小时候一到周末,爸妈就带我拎点零食来这里划船,看水里光点晃,岸上的杨柳影直点头,公园里偶尔还能遇见唱戏的、跳坝坝舞的、拉手风琴的大爷,那时候玩具啥都不多,跟同学绕着湖边跑上一圈,就算是大幸福,现在孩子们的游乐园拆了又建,北湖这份安静是越发少见。
这座桥很多人都叫它嘉陵江桥或者白塔桥,老南充人谁都认得,横在江面那一截,拱形桥墩一个挨一个,像串起整个城市的骨头,桥头走过去风比城里大一层,早上上学时踩单车过桥,两边全是“哒哒”的钢轮声,车少人也不挤,爷爷常说,这座桥修了之后南充人才真把江两岸连起来,之前还要靠轮渡来回,冬天江雾起来,看不清桥头人影,桥下小摊子、小卖部,早市全在底下摆,热腾腾的豆浆味、早点摊的吆喝声都飘在江风里。
图上的街叫人民南路,九十年代走到哪都觉得路两边的树可高,影子把整条路的凉意都放低了点,街上的人不紧不慢,公交车和自行车各走一边,马路当时看着宽,现在回过头想,真正让人印象深的不是宽度,而是人情气,边上是服装店、照相馆、小吃铺,放学路过还能买根糖葫芦,妈妈总说那时逛街没什么可买,但人气一直不散,路中间吆喝骑车的、低头办事的,都是地道的南充样子,现在换上高楼大厦,冷不丁还真不容易再走出那种慢慢悠悠的情调了。
照片里的五星花园,九十年代是出了名的“五星级”景点,花坛在正中间绕了一圈后,五条路往外散,远远看着像个规矩又不死板的星形,四周建筑矮矮的,排得整整齐齐,要是赶上节假日,大家都往这里聚,坐在草丛边、树底下,家长小声嘀咕孩子往哪儿考学,小孩扯着风筝线满场跑,朋友说,当年唯一的“高大上”地方非五星花园莫属,现在城里新公园一个接一个,能围着花坛遛圈聊天的地方倒真没几个了。
这个方方的楼叫长征电影院,外墙花格纹,一眼看过去像一面筛子,九十年代要是碰上大电影上映,影厅里早就挤得满当当,我记得第一次进电影院就是在这儿,小伙伴排着队拿爆米花,夫妻俩凑在一起为买票争两个座,妈妈说那时看场电影算大事,整个片区就盼着来这里坐一回,后来新影院越来越多,这排座已经落灰了,只有门口的塑料板凳还偶尔落得上手,现在谁还会专门往电影院跑,手机一滑片子全能播。
图中工厂是南充丝绸织造厂,里头布满大机台,女工们穿着白色围裙,整齐划一地操作,小马尾一扎,手上麻利到让人羡慕,整个厂房机器“嗡嗡”响,偶尔传来刷帚扫地的声音,小时候路过厂门常看见有职工骑着自行车进出,外头还有奶奶们排队换丝巾,那时南充的丝绸就是个宝,“巴蜀文化圣地,丝锦名邦”不是白叫的,爷爷说厂子最兴旺那几年,家家户户都得有一块“南充丝”,现在工厂改成别的了,手工织造这行当早都变模样了。
这条路就在南充某个老厂区里,两边是一排排红砖房和梧桐树,绿意中混着工人们的谈笑声,厂区外常能看见一群工人下班时成群往回走,制服领口翻起来,成排的脚步声和树上的蝉鸣混一块走,孩子们有时在厂区里追迷藏,小心翼翼躲大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厂区巷子里那道巷门,钥匙一开,工人下班,整个傍晚一下热闹起来,现在厂区有的拆有的空着,过去的“下班风景”已经成了回忆。
这些老照片和当年亲身走过的街角一样,都悄悄钉在南充人的心头,每个人记住的细节不一样,有人记住了车站的大红色,有人记得北湖的水光树影,有人一辈子都忘不了丝绸厂的轰鸣和长征电影院的喧闹,现在想找回那份味道难了点,但只要照片还在,南充的故事总能翻出来,哪怕市井热闹声已经沉到记忆底下了,谁心中还没留下一条属于南充的老街,一抹江水,一盏旧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