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孙中山盛赞的儒将、霍元甲、青年张作霖、《老残游记》作者刘鹗
这些老照片落在手里,像隔着一层玻璃捻着历史,把人一下拽回那个动荡的年代,不用多高深的道理,光穿着和神情,足够让你多看两眼,照片里的几位人物,个个干过大事,有人文胆武骨同肩,也有的,一辈子只认一个理,这里翻出几张老底,认得出来里的谁,算你对那一段变天的日子真下过功夫。
图上的这位穿着民国初年的军官制服,肩膀挑着金色肩章,领口带着亮闪闪的扣子,脖子挺得老直,帽檐压得齐整,这就是李烈钧,有“儒将”二字不是虚的,孙中山对他推心置腹,说起他时经常带几分敬重。
别小看这身衣服,胸前斜着的金色绶带,那是当年能在大堂点兵的干部待遇,大檐帽下那两撇胡子显出硬气,一手还按着军刀,馆堂里走出来的身板不软,这家伙刀枪里泡大的读书人,一路跟着孙先生南征北讨,云南、江西天天打仗,文案也写得漂亮,听说他在讲武堂只要开口讲战例,师弟们都安安静静,这样的人,光照片里的劲头就显出来了。
再看旁边的黑白版,那目光扎实,站在时代风浪眼底也不闪,就算现在人眼里不过是一张老照片,可那股子不服就能从照片里蹦出来,老一辈的人常说,“李烈钧要是生在太平年头,也许就写诗作画了。”
这两张上坐着的,是二十来岁的张作霖,帽檐扣得低,面皮还嫩着,衣服光滑,绸缎的水光映着窗子,跟后头“东北王”那副胳膊一挥要地盘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人喊他“保险队张头儿”,清廷一纸招安,把个地头蛇收成了官军,脖子里藏着主意多着呢,心里有一团火,官衣穿得板板正正,人却老是带着点游勇的灵气。爷爷小时候说起张作霖,常带点羡慕加忌惮,说这小子能成大事,“眼角带把杀气,嘴上还抿着笑,谁也摸不准”。真正见过他年轻模样的人都不多,现在照片还在,而人早已成了旧故事里的传奇。
场景还在屋里,花瓶、果篮安安稳稳放着,那是一份讲究,也是往上爬的决心,后来东北闹大事,这张青涩的脸慢慢变得沉厚,老照片里却还只看得出了头一次穿官服时的那点青气和自信。
照片上的这位,穿着深色长袍,帽子斜戴,眼神里都能夹出一本账来,这个叫刘鹗,写《老残游记》的,他不是一味蹭饭吃文人的样儿,胳膊上经年累月地操持实业,手里掌过河工,干过买卖,开局能掂量得清家底。
小时候家里摆着一两本《老残游记》,爷爷爱念里头的话,“世事如棋局局新”,说起来,书中写的江湖和官场离他的人生一条线都没断过。照片里的桌布绣花、百合花瓶,全都“精气神”灌满了,每一件都是细巧门道,那会儿的文人,头上顶的是人命关天的民生,不是只会做八股的“才子”。
那年头变来变去,这样坐得正、眼神带着点混世心计的,都能混一口活饭。后来他“私售仓粟”被流放,苦过憋过,可身上的那股硬气只在照片里留下了点苗头,现在人听故事还不觉得伤感,等有一天猛然见到照片,才知什么叫“眼里都是旧账”。
要说谁真正打遍场子不服气,这张照片里的霍元甲不让人小瞧,短发齐整不带半点花样,脸上棱角分明,穿着布衣布褂,眉眼瞪着前头,正是天津老家练武时那副样子。
家里人常讲,“霍元甲能打能讲理”,他架子不大,每一拳砸出去都让人服气。那时候外人踢馆,到他场子里没落过好,苏州河边、黄浦江头,他徒手比气硬,遇见不服的,先让人出招再回敬。小时候邻居有练拳的,也挂俩霍元甲像在墙上,说一看那脸就得端端坐。
等到抗倭拳场那几年,他把旧规乱套一梳理,敢让大家伙都进来学,这才有了后头精武会的风气。现在照片看着简单,那年的江湖却早就翻篇,这一抹倔劲儿和锋芒,留在相纸里,再没人能比。
最后说这俩照片里正襟危坐的,是张勋,外号“辫帅”,两江总督的那时候,穿着蓝缎官服,帽沿下拉出一条长辫,跟旁的总督都不太一样。
有一年镇江热闹,奶奶还说见过高头大马上的张勋,左右全是长辫兵,远远的吆喝一声人就让开了。照片上这神情,比别的将官都硬,只低头不多说,身子往后靠着,像是练过硬功夫,眼里那分执拗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大清完了,他却还在梦里想着复辟”,家里老人讲到这,总是摇头,什么旧辫子新官衣,在照片上一拍就是历史了,现在看着新鲜,当年那是兴风作浪的主力,可十二天复辟,不到半月就彻底成了笑谈,照片还在墙上,人已经成了书里的名字。
这些老照片存下的不光是面孔,更是一个时势变天的年头,谁家的长辈如果还记得这几张脸,说不定还有讲不完的旧事,道路早翻新,照片底下那股历史的劲还在,你能认出几个,哪一位又让你家里的老人讲起了当年,那股认真与折腾的劲儿,真正消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