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里的旧照片不要删,截截图片、调调滤镜也能拯救一波。我本来想修复十多年前的旅游废片,却将这些废片拼凑出工作前几年的成长隐线。
现在“白马逆旅”公众号诞生两周年了。我整理出这10张图片,来看看作者的故事吧!
我的家毗邻上海东北角的工业区,工人新村与国营大厂隔着一条铁道。这条工业铁路每天有火车进进出出,拉着运送天然气的圆柱体货车和运送煤块的长方体货车。
在我学会站立的时候,我便站在铁路旁的电箱上看火车。再大些,我会在铁道枕木上跳格子。跨过铁路、前往工业区的森林公园,也是每年我和亲戚们的踏青项目。
大学时,铁道的北面开了菜场。工人新村的居民们沿着铁路抄近道去买菜。我看到沿途的一户人家,用捡来的旧桌板、雨棚端端正正写着楷体字。虽然誊写的诗歌多数是对生活的喟叹,但这家主人好像是铁道边的隐士——不管什么环境,总要在生活中找到消遣的乐子。
这条铁道,是我成长的开端与旅程的原点。而这张图的内容,也很契合我对生活的态度。因此我将这张图选为本篇第一张。
我第一次爬山,是五岳里最险要的华山。我第一次单独出远门,是因为华山的长空栈道。
长空栈道搭在华山绝壁之上,脚下是仅通一人的木板栈道,崖边是游客抓握的锁链。
“这也太酷了!”看到长空栈道的照片,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去。但转念一想:我从未爬过山,如果行至中途、不上不下、体力不支,就一点也不酷了。
从不运动的我,为了爬山开始每天跑步。运动最难的是开头第一周。但如果有明确的目标,便能将运动坚持下去。我从陕西回来后,运动的习惯坚持至今,也带走了身上的一些毛病。
一个爬山的小小契机,对人生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我大学读的是商科。同学们都比较实际。毕业季拿到好offer,便万事大吉,对毕业旅行并不上心。班级群讨论半天,旅行目的地从峨眉山就近到了浙江。最后大家决定不出上海,去上海青浦的东方绿洲。
上海学生毕业旅行去东方绿洲,这可得计入“人生案底”,让人笑话一辈子的!于是我和我的室友便组织“寝室毕业旅行”,去了四姑娘山。
2013年的四姑娘山并未开发完毕。山脚的镇子还叫日隆镇,巴朗山隧道没有贯通,旅游大巴没有线路。前往四姑娘山的黑车,除了我们两个学生,其余乘客都是附近修隧道的农民工。
但四姑娘山会给勇敢的旅行者奖励。祂给了我们不同的晴雨天气,让我们体验了截然不同的两日旅行。
第一天去的是双桥沟,跟着景区大巴一路开进去。天色暗沉,雪山的棱骨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如不可名状的巨物。山下是密林、冷湖、枯树、草甸。
第二天去的是长坪沟。长坪沟入内是景区步道。走到步道尽头、跨过溪流、循着马匹走过的路径穿过原始森林,便来到中央的草甸——木骡子。那日天朗气清,白色的雪山一路相伴。山谷“长廊”的尽头,豁然开朗的草甸,正是雪山的会客厅。
大学时的精力,总是用不完。徒步长坪沟前几天,我们爬了青城山。从四姑娘山回来后几天,我们又从重庆歌乐山的山脚走到了渣滓洞。
多年后,我读到木心的诗句,深有同感:“那种吃苦也像享乐似的岁月,便叫青春。”
相比我同学们拿到的光鲜offer,我的第一份工作“开盘就破发”。那是一家事多钱少的小事务所,根本没有淡旺季之分。唯一的乐子就是元旦前后几天的盘点,可以稍微划划水。我与客户出差湖北做盘点,多留了两天游玩三峡大坝和武汉。
当时我急于获取工作经验,快点从这个事务所跑路。这种心态下,我的个性也是风风火火,和武汉司机一样急切。我在古德寺拜完菩萨,立马转身去下一个景点,险些将自己的“吃饭活计”电脑包忘在偏殿。一个比丘尼叫住我,拎着电脑包,隔着殿门传递给我。这位细心的小师太避免了我的工作大失态。
“急则疲,忙则乱”。一个乌龙消除,又一个乌龙出现。当天下午,我草草逛完武汉大学,准备去最后一个“打卡点”黄鹤楼。一辆终点站黄鹤楼的公交车一停靠,我便坐了上去。这辆车的确去黄鹤楼,但它是个“旅游专线”——从武昌到汉口再是汉阳,绕着武汉三镇走了个“奇幻漂流”。
坐在这辆大巴上,我对自己的“急切”进行了反思。既然事情已发生,既然终究能抵达终点,干嘛不平复心情、欣赏下沿途风景?一个小时后,车辆从鹦鹉洲驶过长江大桥,黄鹤楼终于在眼前了。
(这张我都找不到原图了)
事务所出差,通常是两个同事住一个标间。一旦你的同事在房间里“卷工作”,你也不好意思不干活。杭州的项目,原本项目经理和我一间房。但他自己多开了一间,便叮嘱我好好工作,去了自己房间。
对于工作,我一直奉行孟夫子的言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如果薪资报酬抵不上工作强度,那八小时工作已经尽责,之后该划的水就得划。比如这次,我就要划一西湖的水。我出了酒店,拦下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往最近的西湖。
离酒店最近的西湖在断桥处。晚上八九点钟,断桥下的游人已陆续离场。断桥下波涛暗涌,我的视线越过黑黝黝的西湖水面,依稀能看到远山的轮廓。而我右手边山顶上的尖尖影子,是宝石山上的保俶塔。宝石山后的星星点点,不知是什么光线。这些光线倒映在水面上,扭曲、拉长、模糊、荡漾,如梦似幻。
那是五月初的天气,暮春的夜风已带着些许热意,将花树上的花香送到我的身边。我的嗅觉并不灵敏,但我觉得那晚的花一定很香。
这是我第三次去台湾,同第二次一样,都是出差。这时我已换了一家事务所,但工作性质与第一家大差不差。关于这段时间的回忆,都是出差、加班、备考CPA的记忆拼贴。而出差间歇的零散游历,成了这几块拼图之间的粘合剂。
我们组的合伙人与我一同出差。这位合伙人的脾气,在业界小有名气。他总是将笑呵呵的表情变得严肃,将员工说得手足无措,眼神里又藏不住得意,好像小男孩子恶作剧得逞后的表情。
在高雄旗津港没有窗的会议室里,我们工作了一周。下班返工也已天黑,回酒店又得赶先前的项目。想去楼下六合夜市买点吃的,发现夜市并不会开通宵。
而合伙人在会议室里一坐,一边对员工呼三喝四,一边对客户和其他中介机构不断奉承。他“油盐不进”,丝毫没有让员工放松半天的打算。
离海边一步之遥,却看不到海,总是令人悲伤的。离开台湾那天,我订了个早闹钟。睡了四五个小时后,赶早班地铁去西子湾。
那是早上六点,美丽岛地铁站的大广场也鲜有行人。到了地面,旗津港的雾气还未散去,当地人已骑着机车上了轮渡。而一路走到西子湾,沿途店铺都未开门。离开台湾那天,面对望不到尽头的台海,才真正觉得自己来到了台湾。
第一次来台湾,旅游团的第一站就是西子湾打狗领事馆。而第三次出差台湾,离开前的最后一站,依然是西子湾。至今,我再也没有去过台湾。
不说对台湾的离愁别绪,单说我与合伙人的爱恨情仇。台湾回来后,我们相看两厌。他觉得我不会恭维客户,我也看不惯他喜怒无常。他给我工作使绊子。我也不甘示弱,提了裸辞。我在职的最后一天,去办公室与合伙人打了个招呼。我看到他又神色黯然,嘴里咕哝道:“干嘛走,给你换个部门不行吗?”
裸辞后,我幸运地换了行当,也考出了CPA,才有了精力的余裕。我可以凑齐假期安排旅游、气定神闲拍拍照片、整理素材写写游记。这才到了公众号里、读者看到的我的样子。
十年前的老照片,大多对焦不上、构图不完整,采光也像当时的心情一样阴恻恻的。但年少时目睹的雪山、吹过的海风、嗅过的花香,都成了我嘴里的“一颗糖”。我靠着这点甜,走过了工作初期的这段路。
我想这也是旅行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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