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赖征帆 鸣谢
这是一张拍摄于二十几年前的照片。拍摄这张照片的摄影师赖征帆说,为了拍这张照片,车子开过头了,还折回来拍到这个场景。赖老师还说,看到他拿起家什来拍照,被摄者显得扭捏怯生生然。
雨后公路边等客车,这确实是一种充满画面感的境遇啊。
此刻的世界被洗刷得很干净,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土腥味,马路上湿漉漉的。
一家祖孙三代站在路边,旁边还有几个小不点在玩耍着。不知道等车的这伙人是要去进城还是去赴圩,或者赶回家。
身后是刚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一个色号的草木和行道树。想象中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那种“滋啦”一声绵长的水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把寂静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又合上。
等班车的人仿佛早有心理准备,他们没有显出很焦急的神情,反正车来了就上车,车没来也不张望。
仔细端详这张略显保存完好的旧照片,突然觉得这种等待有几个特别的质感:
首先是时间变得黏稠,没有站台,没有遮拦,你不知道车什么时候来。手机可能看了无数遍,或许压根儿就还没有手机。远处的拐角每次有车子马达响起,心都会提一下,然后发现不是,又落回去。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让几分钟都变得很长。
但凡有过同样境遇的人都有切身体验,那种等待的感官可能会被放大:雨后的一切都格外清晰。对面山上的雾气怎么流动,路面积水里倒映的天光,甚至能听见自己衣服上的水滴落在脚边的声音。平日里忽略的细节,这时候都成了可以凝视的对象。
照片中,旁边还有三四个细伢子在玩耍,营造出一种“中间状态”:你既不在出发地,也没到目的地,卡在这段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公路上。这种临时的悬置感,反而让人有一种奇怪的松弛——反正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焦虑久了,反而生出一点放空的平静。
雨后路边等客车的境遇也可以是个隐喻。人生里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刚经历了一场“雨”(变故、忙碌、情绪),站在某个路口,等着下一趟“车”(机会、转折、答案)到来。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来的是不是对的,只能站在那里,忍受着不确定,同时也享受着片刻无人打扰的清净。
放飞想象的翅膀,我又觉得这种也很奢侈,能够慢悠悠地等待,反倒成了最难得的浪漫。
或许,有人会觉得,时光如水,在每个人的身边不停流过,洗刷着每个人的青涩与无知,滤清了每个人的焦灼与烦闷,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是否在思考这样的问题呢?我们在等待着什么?我们又在错过些什么?但,无论怎样,你等待着的客车终究回来到你的身边。(游德福)
真实记录赣县乡土人文脉络 客观分享乡村生活深邃韵致
乡土既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个茶叶蛋、一碗黄鳅炆芋头和一壶水酒酿,更是一种感恩回报和传承发展。
《乡土赣县》
编辑:游德福
2026,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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