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妈妈40多岁老照片,转眼她离开我18年了

家里柜子打开那一刻,手下随手拉出几沓早已泛黄的旧相册,光线一照,最上面那张照片一下就把人拉回去了,四十出头的妈妈,短发利落,穿着点点的蓝布衫,她身边全是熟脸,那年头的合影不多,每个人的笑都收着点劲,坐在那个饭桌边上,大家举着杯,妈妈眉眼藏着温柔,那种自信里头还带着从容,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细节,我一低头就能想起来,可人却再也摸不到了。

图中穿蓝色点点衣服的那个人就是妈妈,这张照片是某次老同学聚会留下的,看着背景莲花纱帘和八九十年代家常菜,桌上花生米、炒肉片、啤酒、凉菜整齐摆开,都是那时候节俭里的招待规格,每个人手里举着透明玻璃杯,妈妈笑着不抢镜,偏就让人一眼记住,右边大叔脸红脖子粗,左边叔姨像是刚讲完段子,妈妈的笑跟着亮起来,等我再认真瞅,她的眉眼不像现在流行的那种美,但透着一种让人想靠近的踏实劲。

妈妈性格有点外向,但坐在桌子边上,总是谦让一把,别人夹个菜,她忙着递纸巾,年年过年吃饭,她席间总说,“别光夹自己碗里的菜,尝尝别人做的这个鸡蛋多嫩啊”,小时候我不喜欢吃某道菜,妈妈就小声在旁边哄两句,“不吃也没事,给爸盛点”,那种体贴现在想起来真受用。

说不上来的,四十多岁的妈妈最有劲的时候,院里谁家有点事,第一个想到我妈,性格清楚,嘴里不怄人,手头快,夏天做一桌饭,汗珠子都顾不上擦,等大家吃好喝好,厨房灶台早就收拾净净,她坐在小马扎上喘气,抬头照亮的是窗外小灯泡,和一家人夜里围一桌的踏实。

这张老照片是妈妈和一群同事朋友站在楼前的合影,蓝白玻璃背景清清爽爽,夏天的大院敞亮干净,那会儿大家穿啥都随意,棉布衫、褪色上衣、奶奶的猫眼墨镜,全是那个时代标配,妈妈站在第二排,额头旁边压着短发,领口一圈浅色珠子,嘴唇紧抿着笑,显得很精神。

这个场景我记得,合影那天是外地同学来访,说好了分开好多年再聚一下,妈妈早起洗头,拿着木梳反复顺头发,她嘴里念叨,不会拍的太老吧,我那年还笑她说,穿新衣服就显年轻,背后那扇蓝窗映着清晨天光,大家站定,镜头咔嚓一声留住了几十年的青春

翻到这张合影,我特地放大看,发现不少人已经老得快认不出来,妈妈那时候脸上没什么皱纹,眼睛里还全是亮光,衣领圆圆的,透着规矩利落,后来家里亲戚见面提起,大家都说那几年是妈妈最自在的时候。

其实咱家那个年代,拍照不像现在,出去旅游都随手一拍,那年代家里要聚餐得提前好几天准备,自己做主食,没人翻手机,大家净顾着聊天,“只要在一起,啥都好吃”,妈妈每次烙饼都烙得圆圆的,邻居小孩都抢着吃,她总是不慌不忙地说,慢点吃,锅里还有。

有时候我忍不住琢磨,现在日子是宽敞多了,照片手机一拍成千上百,可那种一家子人凑在饭桌上的劲头淡了不少,大家都各忙各的大事小事,闲下来想找个人说话,才发现就连妈妈的声音,早都在脑子里变了味道,十八年不见,每逢翻那几张照片,心里莫名的空,惦记的人再好,都成了旧影子。

日子往前赶,外衣换了好几茬,妈妈留在老照片里,永远是那个温柔还带着点不服输劲的样子,我有时候也想,要是妈妈还在,她看现在的手机和拍照软件,肯定拉着我琢磨两下,嘴里还得说一句,“咱那会照相都得借邻居相机”,说完自个乐半天。

妈妈在的时候,家里总是热闹,矛盾再大,转身洗好衣服做顿饭也就烟消云散,如今人不在了,照片成了信物一样,翻一次想一次,只能在夜里慢慢翻着过往,一页页温柔,都是给自己留的念想。

生活总得继续,妈妈教我的那些温柔和认真,我一点点接下来,每当走到哪,走到再远的地方,心里装着的还是那张老照片、那句依旧温暖的叮嘱,转眼已经十八年,妈妈啊,我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