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照片:1926年广州,海珠岛历史旧照
说起老照片,能把人眼珠子钩住的,总不是花头背景或者谁举起手摆个造型,而是那一瞬间的气息,一瞥过去,让人下意识停下来,想多琢磨一会儿,今天翻出1926年的广州老照片,散在手上的一组,但每一张都有点来头,照片里的人和物都不叫嚷,却把许多尘土埋没的老广日子全锁在里头,几十年下来,该消失的不见了,留下的才更难得,认得出几张算你有眼力。
图上这一大摊水域和两岸密密麻麻的船,有人一眼认出来,这是老广州的珠江和海珠岛,码头两边密堆着船,有蓬有棚,江上往来划桨的、撑篙的,咕噜咕噜地在水面晃荡那劲儿,老照片没声,可当年光是人声和橹桨碰击水面的声音,就能让人醒神
左边那排铺子楼房挨得紧紧的,层数不算高,最里头蹿起的烟囱,就是老广州人说“那边是工厂的地方”,小时候跟着爷爷顺着江边走,永远觉得——这一头船靠着船,另一头楼挨着楼,有的老板在岸边吩咐伙计抬货,汗珠子一串串往下滴,日子都跟着江风绕出了味道
有谁还记得,那会儿讲“海珠岛”还是岛,真的是被水包着,岛口那块儿叫海珠石,是三羊城三石里有名的,后来岛边填埋了,再没见过有人像这样划着小船去靠岛边,爷爷常说:“那时还能看到海珠石露出来,现在全埋地下,没人认得了”
这一张,在楼顶俯瞰,看出去天接着水,广州城和沙面岛的样子都收在镜头里,前景那些屋檐屋角,屋脊一起溜下去,都有点欧式影子,小圆顶楼盖特扎眼,按着老人口音,这里过去叫“钟楼边”或“海关那块”
远处趴着的那大片绿树,是沙面岛,那边早年是租界,灰砖头楼房被树挡一半,天气好的时候,隔着珠江还能看到对面旗帜飘起来,小时候家里人说去沙面岛就是去洋人地界,船在江面上晃啊晃,看不出几十年后那里全变公园和餐厅了
过去沿江西路这一带后来都和市区拼到一起,不再像这张老照片,一道江水,把城分两边,有时爸妈跟我念,“现在走过去不知道哪是哪了”,可当年有些码头名,大家一提就知道对着哪条街
这张里的精雕细刻实在厉害,图中这套精密繁杂的陈设,对过来人来说一眼能认出是药王庙的老建筑,满满一面墙木雕、叠梁、人物故事,老广手艺人能耐全在里头,看得久了眼皮都是木香
奶奶常说,药王庙最早是供奉佛家药王菩萨,后来才改供药王孙思邈,那些年去庙里烧香,走进去总觉得凉快清静,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庙边就是市井热闹,门里门外像隔了层空气,孩子在外头跑玩,大人进门低头许心愿
这些木雕那么细致,全靠一锤一刀慢慢抠出来,哪怕多七十年都还能看得仔细,那会儿讲究结实,不像现在,批量压模弄出来没灵魂
珠江上一水的船,还分好几种,图里靠岸的那种“花尾渡”是老广州人记忆里的神器,木船尾巴彩绘、画得明明亮亮,看着简陋,但能渡不少人,有时捎带牲口和货物,一到下班时人头窜动,船板一铺开兄弟伙三两下就登上去,掌舵师傅吆喝一声,船尾一摇,人就离开岸了
爷爷说以前的拖轮马力大,冒着白烟在江心慢慢晃,从头划到尾得半天,船上挤着菜农、小贩和学生,夏天靠着栏杆吹江风,冬天深一脚浅一脚还得提防水溅,小时候有一回水面起大雾,爷爷搂着我说“别怕,江上这雾再大,也是自家的路”
现在的公交轮渡早没了这种彩色花尾,哪还有人讲究尾巴画什么图案
最后这张屋脊雕花厉害得紧,图中这一片叫陈家祠,过去是各地陈姓合办的祠堂兼书院,脊上的泥塑、灰雕还有满墙的石狮子,雨淋日晒还杠得住
以前祠堂不只是供祖先,进了门还能见孩子坐那里刻苦读书,老一辈说“书声琅琅盖过了外头蚊子叫”,我小的时候跟着大人去过一次,印象最深是院子里的橘子树和一排竹椅,屋檐下阴凉里有人讲诗书
光绪年间建好一直到民国,后来改做学校,学校搬走才成了文化场所,再看这片屋顶,人声全消,只留下一层青苔和泥灰香气
有些老地方,看似动不动就消失,其实扎根在旧照片和心里头,拿到现在挨个数一数,还认得出来几个,哪张让你想起家里的旧事,评论里说说,看完还想翻老照片的,下回再接着找,广州老日子翻起来总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