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年代“交公粮”热闹景象,见证过的都老去
一晃四十年,**“交公粮”**成了许多人记忆里的一道热闹场景,老照片一摊开,街口就是满当当的小推车和大麻袋,村头的老人凑在一起,谈起那年粮站外的吆喝声和脚步声,还带着股酸甜辣,就像一把钥匙一下扭开尘封的柜子,往事呼啦一下涌出来,那些年亲手推去粮站的粮,今天提起来都是分量。
图中这一大摊子人马,就是那一年的“交公粮现场”,推车全是木头的,也有牛车,前头大人,后头跟着孩子,一个家一口袋,一年辛苦全推在这里,车上麻袋鼓得圆鼓鼓的,垫着烂棉絮和碎麻布,好不容易从地里拉进城,早上一亮人就扎堆了,全是村里熟面孔,大家伙凳子一挪,三五凑成一团,轮到谁了就点烟唠嗑,盼着队伍往前挪一点。
坐在一边的老人说:“那年头交公粮,赶上下雨就是糟心事,赶早去排队,不然中午粮站不收了,夏天粮食一沾水味儿都变了。”每年秋收刚过,谁家粮食最先运到粮站,邻居晚上都得过来问问,看人家收成咋样,这一桩事办完,才算一年告个段落。
堆得满当当的那些麻袋,就是农民全年的辛勤,袋口用草绳结结实实扎住,边上还捆两道横绳,怕溢出来,粮站里的老工人往往拎着铁钩,一袋袋掂量过去,嘴里念叨着“可不少呢,今年这麦子沉手”,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帮忙,脑子里满是麻绳拉得死紧的印子,后来塑料袋流行起来,才慢慢换掉这些粗麻袋,那味可没了。
推车到了门口,先排磅称,粮站门口的大磅,秤杆生锈了,木柄还油亮,农民们轮流把麻袋扛上去,一人扶袋口,一人认秤星,粮站老赵一低头,“一百二十六斤整,下一个”,有时候秤砣找不到地方还得喊人去借,称完这一家,旁边人忙着使劲拍衣袖上的灰,我爸常说那年头劳动就认个实,比谁拉的麦子多,谁的袋子鼓。
粮站小屋里墙上挂着一排布口袋,里面就是每家分下来的粮本,还有专用的“粮票”,现在小孩只知道扫码买菜,那时候一张粮本相当于户口本,口袋角落落个小本本,大人一页页数着,怕少了一斤半两,队长帮乡亲点票据,大家凑在一起盯着,嘴里念叨今年分下多少,还能剩下自留粮做啥饭。
“交公粮啰——早些排队靠前头!”吆喝声在巷口一拐弯就能听清,卖油条的大爷和收粮站的老李轮番喊,整条巷子跟赶集一样,人声和买卖声搅在一起,偶尔有小孩往大麻袋上坐,母亲一边收拾绳子一边喝一句“别闹,衣服都脏了”,大爷在一边接茬“待会帮妈递粮票,别光坐着”,那会儿一家老小往外赶热闹,见新鲜事不少。
那时候每一袋粮都不舍得撒,个头大点的谷穗都仔细装进袋,有时候粮袋漏了角,有热心人帮忙捡捡,免得浪费,爷爷总说“每一斤粮都得省着吃,现在饿肚子的年头过去了,可懂惜粮还是得留着”,天气一凉,家家主妇还会多做一锅杂粮饭,省着下顿来人能接着用,现在哪还有人自己扛麻袋过秤,东西进了超市全都分好了,动手的机会少了,手上的老茧也没了痕迹。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最后一辆推车也空了,人群才慢慢散开,粮站门口的自行车靠一条街,灯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家里人脖子上挂着毛巾,胳膊上搭着空口袋,说说笑笑往村口回,这样的日子年年有,每次交完公粮,孩子就在门口比划,今年家里粮囤还能装多少,奶奶在一边乐呵呵:“咱们家囤满了,冬天不愁饭”,那会儿人虽累心里踏实,一家老小在一起就算有奔头。
现在照片翻出来,抢着“交公粮”的热闹人群,大多都成了老人,有的已经缺了谁的身影,每年秋天村里再也听不到那密集的吆喝,可布满褶子的手、穿着补丁衣裳的人,和推车上传来的吱呀声,在很多人的梦里还亮着,街头已换成了电瓶车和快递箱,新麦香味却早已经褪进历史的影子里。
每个人总会有那么几个画面牢牢钉在心里,推过的那辆旧车、扛在肩头的麻袋,和粮站楼下结伴的邻居,今年再看这样的老照片,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那些见证过“交公粮”的身影,如今都慢慢老去了,可记忆里那点真诚劲,却从没模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