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距今百余年前的洛宁县老照片

有些老照片拿在手里,黑白的颜色没什么讲究,可里头的细节就跟风一样往回钻,站在现在看进去,像一把钥匙,直接拧开了一整屋子的旧岁月,一下把人拽到百年前的洛宁城外,光影都带着土腥气和老街坊的烟火味,今天翻开这三张照片,时间不用往回倒太久,但情景一下就对上了,咱慢慢看看,哪一幕你觉得还眼熟。

01 永宁县城南岸的洛河集会

图中靠着河边的这伙人,是当时的女传教士和永宁本地的孩子们,一大群人挤在地头,前排有个人盘腿坐着,后排孩子们人手一本书,瞅样子,多半是《圣经》,边上还立着一块布告牌,上头画着大大的十字架,标着“亞”字,这场面到现在可不常见,衣服都是直直的长衫麻布褂子,男孩子脑袋上梳着细长的小辫子,打扮得挺干净,站队时候不慌不忙,有点拘谨,女传教士穿白色洋装,跟他们站一块,显得格外扎眼。

小时候听爷爷说起过,以前河边集会,都是大事,那时候乡下人辛苦,书本难得,遇见洋人传教讲故事,家里舍得让孩子去看看热闹,有人拜神拜祖宗,有人就觉得洋人那玩意儿新鲜,“她在讲耶稣的故事,还会给糖”,有些调皮的孩子专门蹭去听一圈,到后来家长吆喝回家,也舍不得走,河水边捡石子,赶集结队,都是小时候难忘的画面。

现在的洛河边已经没有那么多孩子围一块了,野草不多见,还有护栏,想要再看一次人山人海听故事,怕是只能在老照片里找了。

02 洛宁县山西会馆的旧院深宅

说起来,这院子可真是闹中取静的规矩地儿,图里的山西会馆,是明清时期留下的老宅子,照相的是外地摄影师,选了个好时间,院子里光影正好,灰瓦屋檐齐齐整整,前头两棵老树,树荫底下坐着几个人,有的在纳鞋底,有的靠着墙打盹,旁边还撂着一辆马车,轮子细细高高,看上去年头不短。

奶奶见过这种院子门口,她说老会馆都是坐北朝南,讲究太多,谁家要是能进会馆开会,倍有面子,这里头开堂、商量事、歇脚都成,有时赶上会客,还能看见外地来的客商坐马车进门,院子里一梭门槛,一溜厢房,灰砖灰瓦,房檐底下挂个灯笼,天快黑时候最安静,晚上一家家灯火透到院子中央,看着就觉得厚实。

现在谁还见过哪家房子里停着马车,黄土院子里大树下乘凉,老院落也就剩在老照片里能找找了,家里年轻人想看,都得翻旧箱子找照片。

03 渑池、永宁传教工作人员老合影

第三张,纯粹是时间的见证,这一群人排得整整齐齐,前头盘腿,后头直立,西装长衫掺在一起,你现在看着觉得个个面孔陌生,以前可是地方上有名的人物,加上外国传教士,能留个影的都不是一般人。

前排乡绅,后排三名瑞典人,一个女的俩男的,衣领都立得笔直,桌上没人笑得太灿烂,表情很端正,手里还抱着厚书,老一辈做事情特别讲究场合,“照相就得老实站直了,不比现在自拍乱动”,爷爷以前总说,那个时候地方上的大事小事都得拍个合影,遇上外来人到乡下教书讲道,不是随随便便能见面的,一年难得照一次照片,家里还有谁穿得起硬面布的长衫,都是得体面上的人。

那时候传教,基本靠拉家常,办学、戒烟、治病,事情看起来杂,可都跟老百姓的日子挨得紧,有时家里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回忆起这些小事,“谁家在哪儿学过字,谁家受过洗,再穷也要让娃娃去教会开开眼界”,现在外头想找一张家里三代人合影都难,最多扫几个脸卡着手机摆姿势,热闹是热闹,就是少了那种仪式感。

老照片里这几位,有的衣角下面还能看到补丁,左邻右舍谁缺啥能借个手的都管,屋里头有啥事,大家就这样聚过来,清一色的布衣棉褂,看上去布满故事,现在要再聚齐这样一屋人,怕是只能在老纸堆里看看了。

三张照片,墙上光影乱舞,院子树影斑驳,河边草地安静得能听见水响,都是百年之前洛宁人的寻常一日,照片之外,可能还有一锅冒热气的米饭,一声黄昏里的吆喝,还有地头小孩追着母鸡跑,东西变了,人散了,可老影子总不肯走远,家里要是还藏着一张老照片,不妨翻出来看看,那些存了年头的,哪一样最能把你拉回去呢。

附加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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