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泛黄的照片,将时光拉回那个没有微信、没有外卖,一封信要走好几天的年代。
那是一座安静、朴素的院子——雷山巷8号。
这原是莆田地区邮电局所在地,1983年莆田“撤区建市”后成立“莆田市邮电局”所在地,也是我调回莆田、在这个院子里工作了整整15年的地方——1983年到1998年。人生中最有活力的那段时光,都留在了这个院子里。
一、院门
大门前的石狮静静地蹲着,仿佛守护着一段不慌不忙的岁月。门柱边上,“莆田市邮电局”“莆田微波通信局”的字样依然清晰,只是颜色被时光洗得淡了些。
那时的早晨,总是从推开那扇大门开始。
石狮静静守候,门柱边上单位的名称,是我们每天都会看到的字样。进入院子,左边是市局食堂,右边是那栋多层办公楼。而1991年之前,办公室是在有凉亭的那座楼里。
夏天的傍晚,凉亭里、树荫下常有同事下棋、聊天。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从办公楼前跑到凉亭,再从凉亭跑回来,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工作日的早晨,自行车铃声、打招呼声、开窗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朴素的晨曲。
没有打卡机,但大家都很自觉。
那个年代,邮递员是受人尊敬的职业。绿色的制服穿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送信的自行车后座上,驮着的不仅是信件和报纸,更是千家万户的期待和联系。
二、办公室
1991年之前,办公室在旧楼一楼,办公桌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桌椅,漆面已经斑驳,抽屉拉动时会发出特有的“吱呀”声。
后来搬到多层办公楼二楼,办公条件得到改善。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整个院子和远处的街景。桌上摆着算盘、钢笔、墨水,还有一摞摞需要处理的信件和单据。
处理挂号信、汇款单,每一笔都要仔细登记,不能有丝毫差错。
1989年之前,没有电脑,所有记录都是手工完成。蓝色的复写纸夹在单据中间,一笔下去要用力均匀,才能让每一联都清晰可辨。手指常常被墨水染蓝,洗也洗不干净。
最忙的时候是逢年过节。贺卡、包裹、汇款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大家加班加点,但没有人抱怨。我们知道,这些信件和包裹承载着多少人的思念和祝福。
工资确实不高,每月几十元,后来慢慢涨到几百元。但不知为什么,那时反而觉得生活很“滋润”。也许是欲望不多,也许是节奏不快。总之,日子过得踏实而满足。
三、院内生活
院子不只是工作的地方,也是一个生活的小社区。
许多同事就住在后面的宿舍楼里。上班下班,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孩子们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常常结伴而行,从不需要家长接送。放学后,他们就在院子里玩耍,直到各家窗户飘出饭菜的香气,母亲们从窗口探出头来喊孩子回家吃饭。
食堂的饭菜简单但实在,一菜一汤。单身汉每月生活费大约10元左右。吃饭时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饭后,有人会去凉亭那儿坐坐,有人则在院子里散步。傍晚时分,常常能看到同事们在打篮球、下象棋。
院子里的树木随着季节变换颜色。春天新绿,夏天浓荫,秋天黄叶,冬天枝桠。
我们看着这些树一年年长高,看着孩子们一年年长大。而自己,也在这平静的岁月中慢慢成熟、渐渐老去。
四、变迁
1998年10月,邮电分家。
这个决定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了这个院子的命运。邮政局要搬走了,搬到市区北磨一栋2000平方米的新楼里去。
消息传来时,院子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一方面是对于新环境、新开始的期待,另一方面是对这个生活工作了多年的地方的不舍。
搬家前的最后几天,大家格外珍惜在院子里的时光。在凉亭里多坐一会儿,在办公楼前多站一会儿,看着那些熟悉的角落,想把它们都记在心里。
邮政局搬走后,院子空了一半。微波通信局还在,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最初几年,正如许多行业转型期一样,邮政的日子确实不好过。新环境、新挑战,一切都得重新适应。
后来,为了配合市政建设打通梅园路和电信新大楼建设,邮电局原址的大门被拆了。偶尔经过老地方,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只是院子里的景象已经不同:院内的套房房改了,住宿与办公区域也隔离了,少了往日的热闹;树木更加茂盛了,但树荫下不再有嬉戏的孩子。
五、回望
如今翻出这张泛黄的照片,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照片中的建筑物,有些已经不在了;照片中的人,有些已经退休,有些已经去了别处。
怀念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年代。通信是缓慢的,但情感是深厚的。一封信要走上几天甚至十几天,但等待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美好。收到远方来信时的喜悦,是现在秒回的信息无法比拟的。
办公条件不如现在,工资也不高,但我们有更多的时间留给生活,留给家人,留给自己。工作压力不大,节奏不快,日子像溪水一样静静流淌。
孩子们在院子里安全地长大,从不需要担心交通安全、人身安全。邻里之间熟悉得像一家人,谁家有事,大家都会伸出援手。
这样的生活,如今想来,竟有几分奢侈。
我们拥有了更便捷的通信、更高的工资、更好的办公条件,但似乎也失去了什么——失去了那种从容,那种简单,那种深厚的邻里情谊。
从邮电分家到现在,一晃二十八年过去了。时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快递、电子邮件、即时通讯改变了一切,传统的邮政业务已经不再是人们联系的主要方式。
但那个院子,那段岁月,那些人和事,都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
偶尔梦见,还是当年的样子:石狮静静守着大门,凉亭里有人在下棋,办公楼里传出打字机的声音,孩子们在院子里奔跑……
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我们都在时光中慢慢老去。
但有些记忆,像这张泛黄的照片一样,虽然褪色,却永远不会消失。它们是我们来时的路,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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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雷山巷8号?
如果你也曾在那里工作过、生活过,或者也有类似的邮电记忆,欢迎来评论区聊聊。
让我们一起,在记忆的海洋中打捞那些被时光淹没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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