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61年舟山群岛 祖国大鱼仓
舟山群岛那片海,老一辈总说是天生的鱼仓,现在倒回来翻这些1961年的黑白老照片,满眼都是当时的忙碌和扒拉不尽的热气,不管你是不是舟山人,看看这些场景,多少都能觉得身上有咸味,带着一点风一点故事,这就带你过一趟六十多年前的舟山春汛。
图里这阵仗,就是当年的沈家门渔港,船一艘接一艘塞得密密麻麻,桅杆排起来像树林,海面上漂着的不是静悄悄的景致,都是来抢着赶春汛的渔船,清晨天还没亮,港口那头吆喝声、桨橹声糅在一起,岸边一拨人已经把绳子拉紧准备卸货,小时候家里大人提到沈家门,总会补一句“那是鱼骨头铺进港的地方”,不是夸张,地上真能踩出油来。
春天的舟山,鱼最多的档口就是这一会儿,码头上一排大筐美得晃眼,图中这些人正合伙抬鱼,肩膀顶着竹扁担,篓里压得结结实实,带鱼、黄鱼、小鱿鱼全摊在竹篮里,一到岸就得抢着称重,手快才能挑自己想要的那篓,爷爷说“鱼撩到竹篮里,海腥味扑鼻,全身都带着咸湿”,那阵子,每天码头热闹得像春节,收鱼的、卖冰的、送饭的全挤一起,谁嘴里都叼支烟,等着下一个轮班,鱼虾肉眼都发亮。
每年这个时候,出海都像打仗,图里就是主力船队北上出发的场面,前头几艘船插着彩旗,甲板上挤满了人,有人挥手,有人抬着竹篓,港里老少都赶来送行,船慢慢开出去,后面拉出一道白浪,大伙站在码头边还跟着喊,风一刮,旗子哗哗响,妈妈说那时候出港前都要烧点香,求个平安,其实谁心里不打鼓啊,碰上海下大风,心都悬着,就盼着一趟回来能多捞点,家里今年准能松一口气。
捕鱼可不是想象中一靠海一撒网这么简单,图中这几个人正靠在一起讨论,桌上摊着一张大纸,不错,正是分渔区和分组的活儿,老渔民坐中间,一手指着一圈,旁边几个年轻人一边听一边记,谁管哪一片水道,哪个网组归哪队,大家都得心里有数,分明白了才下海,不然撞网是常有的事,这会儿正午晒得人打蔫,只有这摊事儿大家一个不落地围着,有的趁机问问潮汐,有的就在纸上划拉日子。
你要说六十年前的舟山,最让人悬着心的并不是没鱼捞,还是天上那阵风,图里这个就是沈家门气象站的工人们正在悬挂大风警报,长杆顶端挂起块黑牌子,小的时候家里只要看到这面旗,奶奶立马关心谁家出没出海,风一刮紧,半岛那头传来的全是绳索打桅杆的声音,港口一夜扎实安静,渔民都等信号,没信号谁也不敢松绑下水,现在有了预报手机,年轻人觉得没啥稀奇,那会儿全岛人都盯着这几根杆子过日子。
舟山群岛最难忘的其实不是鱼多,是人多事杂,每个码头配着一堆人,卸鱼、搬筐、抬冰、挑水,图里正是最忙活的时候,谁都不肯慢半拍,怕冷落鱼货,跑得慢了,鱼都被别人抱走,工人们麻利,很快码头就清清爽爽,一筐一筐鱼送进市场和供销社当年工分制,一个篓子的鱼多少都要记清楚,不敢糊弄,爷爷总说那时候每筐鱼都是钱,掉手一把不是鱼,是一天工分,和今天一条流水线、一台冷库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舟山群岛这些老照片,都是时间给舟山留下的咸味指纹,一张张看过去,能闻见潮水味,也能听见当年船工扯嗓子的吆喝,家家户户靠着这一湾海活着,日子虽紧张,每年一到春汛港口还是热闹得不得了,现在码头上的喧嚣已经换了模样,老一辈说起来都能拍着大腿笑,谁没在鱼骨头路上摔过跤,谁没在那片港湾里等过一夜大风,舟山其实就是这样,一边是风雨欲来的紧张,一边是炊烟鱼香的踏实日子,过去的日子没存款,全靠那摞码头来的鱼撑着走过来,你要还惦记这样的大鱼仓,下回有空我再翻翻旧照带你来看别的,看看还有多少场面是你也眼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