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1载京城街中自行车旧事

说起八十年代的北京街头,脑子里先闪过的不是啥新楼大厦,也不是小汽车的哐哐车流,最先想起来的,准是一排排一片片的自行车海,成百上千,黑鸦鸦一片,看着安稳又壮观,那时候要是谁家能有辆自行车,可有面子了,出门上班、逛菜市口子、送孩子上学,哪哪都得靠它,朋友问我：那会儿满街的自行车库,到底是啥样子,今天拿出来掰扯掰扯,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旧京城里那些自行车的身影。

图中这场面说起来让年轻人都笑,说像赶集似的,其实就是普通的上班日头,左一行,右一列,自行车密密麻麻铺满路边,院门外、马路牙子上,几十辆车肩并肩趴着,有的是老永久,有的是飞鸽,还有那时候新鲜点的凤凰,车把子和车把子撞一起,铃铛和铃铛咬着耳朵,街上的人穿着蓝布褂子,大姐们挎包直溜地绕车走找自家那辆,“咯,怎么又给我夹外头了”,一边嘴里嘟囔,一边手里摸后座,家里要是有个红皮坐垫的,那找起来准快,小姑娘蹲那边帮妈妈够钥匙,我小时候就在车堆里转悠,脚下总被车杠绊一下,爸妈说小心,小心再小,车海里还是让人迷糊。

八十年代停自行车可有讲究,图上看着乱,其实各家都有老把式,前后轮子一字摆开,车锁要绕到前杠,要是放学早、上班迟,晚来一会儿,准得见缝插针,东挪西挪才塞进去,巷子里看谁推两步拍下把锁,邻居还得多嘴：“哎,留点地儿,别都挤这口”,老头子们顺手把车骑到墙跟边,屁股还没离座,大嗓门朝屋里喊“把书包拿着”,现在哪有这阵仗,电动车进小区,家家要抢车棚位置,想停马路边,早就没人管。

图里这高楼,一看就知道是长安街附近,那会儿楼还不多,拔地而起的也就那几栋,公交车满街红白配色,擦着人群慢悠悠转,单车主力还是老三样,骑车上班汉子穿中山装,裤腿还是塞袜子里的多,左手提包右手捏铃,踏板蹬一下一路踏实,有时候公交还得让自行车,坡那儿车多,大家也不着急,都是昨天好明天也好的气氛,家里爷爷常说,“早先咱北平街上顶多有黄包车,哪能想过有这么多自行车的时候。”

这个画面真是老京城一景,别说小时候,就是前些年还有见过,自行车不仅是工具,简直就像牛马,背后绑着半人高一捆玉米秆子,主家一手扶把一手稳货,脚下蹬得慢,脑袋不回头,全靠耳朵听声音,路边的人也不催,谁都习惯了,自行车有劲儿的时候,什么门板,木头棒子都往上搬,我爸讲那会儿单位发大米,都是骑自行车绑麻绳捆一麻袋,回家还得俩人帮着搬,前几年谁还愿跟你抬着这么鼓捣,直接网约车拉回家了。

小胡同口最热闹的就是修车铺子,图中店门口三五辆车卸着后轮,老板手上油乎乎的,撅屁股在地下拧车螺丝,“小伙子你那补丁又掉了吧”,说着从衣兜勾出一小块黑胶皮,脚下放着火柴盒,里面塞着胶水小刀和砂纸,边上围一圈等着修车的学生娃和老婆婆,有的时候补个胎得排个把小时,碰上车主急,举着车喊“大哥快点,赶不上换班了”,现在干修车这行,早就不是老法,电动车一坏直接全件换掉,谁还扎补丁修轴承。

铃声一响,街坊都知道谁回来了,老式那种“叮铃铃”,不是现在电动车的音儿,声音脆亮,胡同里一晃就是一排,家里孩子听到铃铛响,准知道爸妈下班回来了,出门迎在巷口,那滋味跟家门钥匙别提多亲切了,有时候小孩淘气,溜进车库窝棚,把铃铛全按一遍,招来半片院人的白眼,小时候跟堂哥下楼,偷偷抄小板凳玩“赛车”,一摔倒直接趴在自行车把上,手掌磨掉一层皮,回家还不敢说,一进门,奶奶一摸就知道咋回事。

回头再瞅这张老照片才明白,那会儿京城的忙碌、热闹、烟火气,全给锁在这些自行车上了,无论街口车阵、楼前过道,还是胡同弄堂,每一辆车都载着家里的盼头,父亲汗水、母亲操心、小孩的叫嚷,前后左右,各色身影,总归扫不尽一地回忆,那阵子北京城和现在可不一样,没有高楼重重,也没有车水马龙,全靠一双脚、两只轮,过日子、奔奔波波。

哪怕现在骑自行车成了追风玩意儿,老北京人心里的那点骨头劲还是在,哪个楼下门口碰见老单车,脚不由就想上前推一下,有故事的,不止一两辆,你家还留着那样的车没,或者哪一年你也曾经在人群里听过那声铃响,愿意的话,评论里唠唠,当年家里的自行车是哪牌子的,现在还有没有人敢说,自己曾在北京街头骑出过风来,下回翻照片咱再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