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20世纪 60年代的神州往事
有的东西只有翻旧相册才能见到,慢慢摸出来的照片上,都是当年的真章,场景一幕幕,连带着胡同口的风和村头的人声都飘出来,老照片里没有修饰,没有滤镜,每个人站在那儿,叫人一下能回到事情正起劲的那天,一个动作,一脸表情,像钥匙一样把尘封的年代拧开一道缝,这回抽几张六十年代的场景出来,看看你眼熟的多还是陌生的多,哪些还能带起你心里的那波浪。
这一张不用说,图里的人姿势各不一样,正是村口开会或者等信的那个劲头,院墙那边是黄土房顶,边上草搭成的棚子歪着靠下,男人女人大人小孩都盯着外头看,冬天的衣裳厚重,褪色的蓝布黑棉袄,边上的孩子缩着手往怀里揣,蹲着的,站着的,一排老乡二话不说连成一溜儿,空气里连踢脚土的味儿都能想起来,这种纯粹的等待只有六十年代才能看见。
这张图中左半边的姑娘叫民兵,那会儿女民兵可是正经风景线,红袖章亮明身份,身上带着装备,都是训练里磨出来的底气,风一吹,背后的红旗一下子飘起来,肩膀挺着,眼神里透着股狠劲,谁家姑娘也能邻里做表率,家里人会背地里咂咂嘴,说她们比小伙子都要精神,那个时候的青春——就写在这一张张脸上。
图里的家伙穿着一身草原上的皮衣,戴着大绒帽子,一只手攥着赶羊杆,另一手掂着个闹钟,同柜台里的售货员咧嘴说着啥,别看只是一口小闹钟,那时候可是稀罕物件,家里一台能镇全屋,赶羊走到镇上,路远特意进城带个念想回去,柜台上五颜六色的搪瓷杯和暖水瓶整齐码在一排,笑容全写在脸上,脚底下踩的是泥地,心里头却是满满的盼头。
这场面太常见了,老街巷里一堵灰墙纸糊得满满当当,大字报、新闻、通报夹杂着照片和通栏标题,街坊邻居大人带着孩子围一圈,前头的抬头眯着眼,后面的踮着脚伸脖子,有人嘴里嚼着馍,边看边评论,有的人啥都不说,在那儿站一上午,回家给家里人细细讲,印刷品内容谁都揣摩,讨论都奔着谁家又出啥大事,小时候跟着父亲在人堆里挤,都记得那股纸油墨味。
这个场景一闪,要说那时候的街头最抢眼的,就是一排排红旗,围着标语往前走,“学习十六条 捍卫最高指示”白底大字挂两侧,队伍里有人敲锣打鼓,有人大声喊口号,热闹全靠这阵势撑着,光是旗杆上下来的红绸子就够鲜亮,天一亮队伍就扎堆出发,三五成群摇头晃脑往前凑,街边人都停下来看,每个人带着事儿却又都被这个气氛裹進来。
画上一个小孩睡得香甜,旁边站着的护士掀起窗帘看着外头,墙上写着**“保卫和平生活 让孩子们幸福的成长”,那年月讲求的就是这样的朴实愿望,宣传画都画得鲜明直接,妈妈说以前最怕听见“当心外敌破坏”这种广播,但也最信画里的美好,盼得全是日子顺,孩子脸蛋圆润,床单干净,窗外景色一点都不马虎,这就是大伙心里的最大安稳**。
说起六十年代的上海,外滩这片江景永远是头号地标,一排欧式老楼静悄悄立着,江边的防洪堤宽敞,人很少,水面一排排轮船靠岸后冒着黑烟,天上云懒懒地飘,港边远没有现在那么多高楼闹市,整个气氛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的船笛声和江风,小时候见过有人提着布袋过来看江,也有孩童扒着栏杆望远处发呆,那阵子“去外滩兜一圈”就算出门见世面了。
这个场景在南方河口镇子见得最多,一溜木帆船密密麻麻歪着停在岸边,有的帆布已经发灰,船上晒着衣服和渔网,帆杆高高直直,风一吹篷布扇出来,船头有老翁盘膝而坐抽旱烟,码头上晾着木板渔具,孩子们光脚跑来跑去,大人读得出船的门道,谁家哪只船,风水好坏随口聊,等到傍晚归船时打招呼叫得震天响。
这一张让人看了心里发热,老爷子一身蓝布长褂,手拿旧拐杖,小娃比着他小半截,牢牢地攥着不撒手,巷子边就是一条安静的水渠,两个人走得慢,闲,不赶时间,背后房子老树支楞着,高墙灰瓦静悄悄,这一幕看着简单,其实什么都在里头了,小时候我也跟着爷爷溜边走路,他说：“慢点走,别往前跑,路是你的,咱慢慢看”这种踏实,只有在时光慢下来的时候才能感受到。
老太太穿着一身青灰色家常衣服,脚上是那种裹脚鞋,手被身边的孩子牵牢,伞撑在旁边遮着阳,六十年代的小脚老太多,走路一歪一扭还带点气势,家里都护着,不让她拿重东西,女人们常说,“有这双脚,干不了粗活,但家里的天大的事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旧时代的痕迹就在这双脚和微驼的背上,慢慢挪着一步步往前。
像这样上千辆自行车挤满一片的场景,现在根本见不着了,密密麻麻黑色车龙,一眼望不到头,广场边全是来开大会的,帽子压低,锁链一排排,家家户户都把车看得比啥都重要,“家里能有辆永久牌,啥事都方便”,现在满大街是电动车轿车,那时就认这一身铁皮轮子,骑着车办事,说不出的痛快。
画上的炉火、飞机、大炮一溜排着,主题“大炼钢铁 支援解放台湾”热火朝天的劲儿,飞机队整齐飞过,铁水咕嘟咕嘟倒出来,六十年代控诉外侮、振奋人心,光看这色彩和气势就知道氛围多足,工人和农民一边炼钢一边熬红眼,家里老人还总提这个典故,说那时“钢铁就是力量”,喊口号喊成习惯了,晚上都迷糊着继续喊。
最前头那个满脸笑大步流星的,就是铁人王进喜,后面一圈小孩围着拍手叫好,讲课的、开会的,全给这股子干劲带起,老一代石油工人的形象都是他撑起来的,爸爸总说“一勤劳就得学铁人,人前是榜样”,你看照片上每个人脸都红光满面,那个年代有苦也有乐,留下的是精气神。
这一幕直接把人拉回学校操场,图里的小姑娘俩马尾,花棉袄挥着刺枪,对着戴尖帽的大草人照头一刺,旁边老师一声令下,刺杀操开始,童年课余都在操场上挥棍子练,练得胳膊酸脑壳疼,衣服都冒烟,女孩们练得比男孩还猛,说是保家卫国,就这一枪一刺,豪情都上来了。
六十年代的神州,就是这些真实的碎片交织在一起,照片上有安安稳稳的日子,也有热火朝天的队伍,什么都不多余,什么都是真,把它们合在一起,就是一条独属于那代人的记忆长河,你看到哪一张想起了谁,又是哪种生活让你眼前一亮,翻出来说一句,让旧事回味,等下回,我们再接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