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4载京城怀旧旧照
年轮转得飞快,转眼都快四十年了,一批老照片一摆,京城的老气味就扑面而来,那时候胡同口没被拆,街面上人头不稠不挤,谁家的三轮车、单车一排挤在树下,巷口的“烤红薯”吆喝声冷不丁就钻进耳朵里,冬天树光秃秃地站着,院里传来孩子哭两声,左邻右舍的都能搭几句,照片一张张翻,看谁都像回到了原先那条街那口胡同。
图中这一条胡同最有北京味道,门脸边儿上挂着手写红牌,青绿色的窗棂配着掉漆的木门,屋檐下两只麻雀叽叽喳喳,树杆子边一大爷腰间挎着布包,边上几个妇女蜷着身彼此搭话,单车随意往树下一靠,路面铺的是看着就带劲的青砖,妈妈当年出门总念叨一句,“早点回来啊”,那会儿早上赶集的,一人手里攥着布袋子,有的还夹着个塑料凳,街上人多但闹不慌,哪像现在,连个吆喝卖早点的都稀罕见。
这个玻璃窗四圆的老门脸,就是传说里的国营粮店,上头白底红字招牌一挂,那股子气派谁见了不点头,门板漆皮脱得厉害,露着下面原色老木头,小时候去排队买米,售货员在里面猫着身子,白大褂领口瘪着,算盘拨得呱唧脆,柜台下糖都有锁,散装饼干装玻璃罐让人眼馋,妈妈说粮票攒了大半年才敢买一次糖,柜台老木头油亮油亮,进去还舍不得掏出那张红票子,粮店现在想找,还真就是难。
一说八十年代的北京,满街的单车队伍是标志,飞鸽、永久、凤凰顶级品牌家家得摆一辆,金鹿那会儿都觉得时髦,单车龙头一抬,叮铃声穿胡同串街口,谁家骑过去鞋底沾着土,碰上下雨天,轮胎兜满泥点子,衣脚处处带泥厢,姥姥总说“别穿新裤子跨单车啊”,小摊贩爱趴在车上歇会儿,马路两侧一排自行车护栏,现在路上车多了,单车反倒成了年轻人口中的“老物件”,也没谁再专门骑着上街赶集。
每到春天,北海、颐和园总少不了这番盛景,桃花粉得抢眼,一过风刷刷往头发脸上贴,老北京人喜欢穿着藏青棉服鸭舌帽在树下站一圈,爸妈那年带我去看花,妹妹掰着手数花瓣,邻居大爷手搭在旁边人肩上咧嘴乐,姑娘们一侧身扎着麻花辫摆造型,花底下拍一张,旁边老奶奶还说,“可别把花枝掰断了,这花贵着呢”,以前春游公园里没几声喇叭,一天听的全是鸟叫孩子闹,现在想再找那安生劲儿,真难。
小孩一戴上这顶红五星帽子,脸蛋冻得通红,刚贴着父母走,还没等牵住手就一扭身跑出三米开外,棉袄外面缠着布围裙,兜里塞着摔不坏的小人书,那个年代孩子都这打扮,谁家老人见了就念叨,“今儿天冷,帽子别摘”,说一句跑十步,小孩咯咯直乐,不管大人喊不喊,老时光就藏在这挥手一笑里,比啥都暖和。
人一排排站好,穿蓝灰棉衣,手拎着布兜或搪瓷缸,队伍里没什么笑容,都绷着脸硬往前压着笑,孩子站头一排掰手指,旁边老太太小声嘟囔着提醒谁鞋子别踩脏了,这会儿摄像机刚一举起来,全家可当回事了,谁站哪儿都得说清楚,后来照片挂在家里墙上,亲戚来了都能指着念上一段“你看我那时刚做的新衣裳”,现在合影想拍谁也不用商量,味道却淡了不少。
老北京人总爱带孩子逛故宫,这门梁上龙盘着身子,门扇上雕花镂空,好多孩子伸指头钻门钉缝里看外头,站在门下,阳光透缝进来,地面上留一条亮带,老师说“皇帝都从这里进进出出”,那时候进故宫可新鲜了,队伍一排挤着,大人小孩都忍不住仰脖子看高门,门边老警卫隔两年就会换一茬,“紫气东来”这横匾,觉得挺气派。
从高处往下看,安定门大街一马平川,两边都是低矮房顶,公交一队连着一队,哪儿过马路都靠交警一抬胳膊指挥,人流涌过去,一波接一波,谁赶着上车都得抢座,错过高峰期就得路边等半天,小时候妈妈给糖就让我乖乖站一边别乱蹿,现在地铁穿梭钻来钻去,过去拉着东西上12路大电车排半天,劲头全写脸上。
春天的大故宫,翠瓦红墙,一头人头攒动,一头是假山紧接着“万岁山”,姑娘坐台阶小伙子边上抱着衣服说闲话,大队伍合影留念,父母总嘱咐“假山上别跑,滑下来可不得了”,游故宫赶上人多,简直跟赶庙会一样,谁都想着拍两张照片留念,年年京城春天都在热闹笑闹里转一圈,不知哪一幕扎进了你小时候的心里。
这一组老照片,里头有没有让你一眼就认出来的老街口,胡同口那口吆喝声,是不是还在你耳朵边转,谁牵着你的手,哪段回忆一翻就新,有喜欢这种怀旧劲儿的可以留言唠唠,下回还接着翻出两本家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