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清末至民国时期陕西
有些照片一摞起来不吭声,手指头一摸边角就起毛,像把旧钥匙,轻轻一拧,城门口的风,河面上的腥气,庙里香火的烟,全跟着钻出来,那时候人穿得厚,话说得少,日子却一格一格照得真,今天就顺着这43张影子往回走,看看你脑子里能不能对上那股陕西味。
图中这孩子手里抱着典籍,站得笔直,长袍干净得发亮,旁边一盆花一张椅子一只小匣子,摆得像要上台,那眼神不笑也不躲,像在等大人一句话,奶奶看见这种照相就说,别乱动,照相贵着呢,一动就糊了,现在手机咔咔连拍,反倒没这份郑重。
这个站在船上的叫渭河渔夫,背影一压下去,长长的杆子把河面挑开一条线,船头还有几只水鸟蹲着,像跟他合伙守鱼,河水平得像一张纸,远处棚屋贴着水边,爷爷说那会儿下河得看天看水看人,风一变就得撤,现在河边护栏修得整整齐齐,想听一回船底刮水的声也难。
图中这座叫大慈恩寺,塔影从院里抬起来,门洞一层层压着,墙头和砖缝里长出草,像把岁月硬生生顶出来,站在那儿的人穿长衫,手揣着袖子,脚下是土路,庙不光是庙,是城里人的方向,以前进城认路靠它,现在导航一开,抬头看塔的人反而少。
这个热闹场面叫榆林府南门外马市,城墙拉得长,门楼高,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头和马背,尘土一起来,衣摆就成灰色,买卖的人挤着喊着,马鼻子喷白气,旁边还有驴车牛车混在一块儿,懂行的只瞄一眼腿筋和牙口就敢下价,那时候靠眼力吃饭,现在交易都在屏幕里点两下。
图中这个叫大雁塔,塔身一层层叠上去,周围空得很,像给它留出呼吸的地方,砖色在黑白里显得更硬,路上行人小小的,走到塔底跟蚂蚁似的,妈妈说她小时候去西安,先找塔再找路,心里踏实,现在高楼把天切成块,塔还在,人却不一定抬头。
这个端坐的叫榆林官员,帽子硬,袍子厚,桌边摆着小物件,后面挂着字条和壁画,脸上那股严劲不需要说话,像一张章盖在屋里,家里老人讲起旧衙门,总爱补一句,当官的坐着,百姓站着,现在办事窗口玻璃一隔,味道又不一样了。
图中这屋里是龙王庙内的雕塑,一排排神像挤满了暗处,木梁低,影子深,站近了能感觉到凉气从脚踝往上爬,神将的眼睛瞪着,像在盯人心里那点小算盘,小时候谁敢乱指,手刚抬起来就被大人拍一下,别指,冲撞了,现在景区灯一打,塑像反倒像展品。
这个远处的叫西安府西40里处的古桥,桥孔一排排像算盘珠子,桥头还有牌楼,土路拐上去,脚印深一脚浅一脚,过桥的人挑担牵牲口,遇上雨季水一涨,桥下轰隆,过桥就得咬牙快走,爷爷说走夜路最怕桥头起雾,看不清就容易踩空。
图中这地方叫咸阳双照镇,屋檐低,摊子沿街摆开,树影斜斜压在土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像刚从集上买了点盐巴油酱,整条街不宽,却有生活的热气,老街不靠霓虹靠人声,现在商业街修得亮,倒少了这种随手一拐的自在。
这个高高的叫西安钟楼,砖石厚,檐角挑得利索,钟楼底下人和车慢慢挪,像被它镇着,路口一忙,谁都得绕开它走,爸爸说钟楼就是西安人的心眼,迷路了找钟楼准没错,现在车流一圈圈转,钟楼还在中央,声响却被喇叭盖过去。
图中这一家像陕西大户人家,两位妇人坐得端,孩子夹在中间,后面还有桌子钟表,衣料厚,纹样细,脸上不太有表情,像在守规矩,谁家有钱不光穿得体面,连拍照都得讲排场,那时候一张全家照能压箱底好多年,现在合影多得翻不过来,反倒记不住哪一张。
这个站在墙边的叫乾州乞丐,衣裳破得看不出原色,腿上缠布,手里拄着棍子,眼神直直地望过来,旁边那人也不说话,照片里连阳光都硬,看到这张很难轻松,老人常说,旧年景里人命薄,能活着就算赢一半。
图中这场面叫送行,一群人围着一匹马,行李捆得紧,马身上搭着布,像要走远路,送的人站一排,脸上有舍不得也有不敢多说,送行最怕一句话没说完人就走了,以前出门可能就是几年,现在高铁一坐,别说送,连挥手都省了。
这个在长武县集市上的犯人,周围人围着看,像看一场严肃的戏,犯人被押着站着,旁边的人脸上写着好奇也写着害怕,那时候集市就是信息场,谁家出了事,一圈人就传开,现在新闻推送快得很,可那种当面围观的冷气也少了。
图中这一大群是西安府东关八仙宫道士道姑,站满了台阶和门洞,衣袍一层层叠,帽子齐,眼神各看各的方向,像一锅静水里浮着许多小叶子,谁也不抢声,人多却不吵,这气场现在不多见。
这个叫西安小雁塔,塔尖露出院墙,前头几个人站着,香炉和台阶都在,像一幅留白的画,塔不高,却稳得很,小时候老师讲到雁塔,总说它沉得住气,风吹雨打都不急,现在我们走得快,倒学不会这种慢。
图中这座是西安东门,门洞大,城门楼压得住阵,城门里外摆着车马摊点,守门的站在边上,像把关也像看热闹,进城出城都从这儿过,裤脚带着土,脸上带着风,以前过一座门像过一道坎,现在城门多成景点,卡口换成闸机。
这张是西安街头,一群人挤在镜头前,草帽斗笠混着光头,孩子趴在大人身边,眼睛亮,像刚听见啥新鲜事,画面里有一种被打断的生活感,你能想象摄影师一举相机,人群就慢慢围上来,谁都想瞅一眼这稀罕玩意。
图中这一片叫萧条的古城,街面空,房子旧,远处雾蒙蒙,像连吆喝声都被风刮走了,看到这种景就明白,城市也有低谷的时候,不是每一天都热闹。
这几张西安城景里,街道宽窄不一,车辙印清楚,墙边有人靠着,路中间有人走着,日子就这么摊在路上,没滤镜也没修饰,只有一个词最贴切,真实。
图中是西安东大街,人流像一条河,店铺门脸挤着,旗子招牌挂得满,走路都得侧着肩膀,老西安人爱说,东大街最能看出城里活不活,热闹起来能把人挤得喘不过气。
这个叫西安民乐园,像一处新式热闹地,门口人来人往,穿着更讲究,头发也更洋气些,时代往前挪一步,人的样子就变一截。
图中是西安鼓楼,楼身稳,檐角飞,楼下市声杂,像一口大锅里滚着人间烟火,以前报更打鼓,夜里听一声就知道时辰,现在只剩游客拍照,鼓声成了传说。
这个赶毛驴的男子,帽子压低,绳子一牵,驴背上驮着沉货,路边尘土粘在裤腿上,走得不快却不停,靠脚力把日子往前推,那股耐性,今天坐办公室的人未必懂。
图中这支女子排球队站得整齐,白衣短裤,球放在前头,眼神有劲,像刚练完一场,谁说旧时候只有苦,也有青春有拼劲,只是镜头少,留下来的更少。
这张城门拍得近,门洞像张开的大口,城墙肌理一块块清楚,守门的站着不动,路人从门洞里穿过去,像从历史里钻出来又钻进去。
图中是咸阳东门,门楼朴,周围空旷,风一吹就把人吹得更小,过门的人大概也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张照片留住几十年。
这个还是钟楼,不同角度看,更像一只立在城心的钉子,把四面八方都钉住,钟楼下的路越走越宽,人越走越快。
图中是参观未央宫遗址的人,围着石碑看字,背影里都是认真,碑上刻着的不是景点,是一段被风沙埋过的气势,老人说看遗址别只看残破,要想想当年它有多大。
这个是西安革命公园,树影和道路都规整,人穿着更现代,城市像换了骨架,但人还是那批人,照样散步照样聊家常。
图中西安南大街,路面更平,招牌更多,车也多了,城开始有了新节奏。
这张东大街上的宣传横幅写着联合抗日,横幅一挂,街上的人照走照卖,可空气里多了一层紧绷,那时候一句口号不是装饰,是命。
图中民众自发组织救护队,担架一抬,脚步就得齐,谁也不敢慢半拍,照片里看不见血,却看得见慌。
这个是钟楼东北角的邮电大楼,新建筑一出来,城市就像换了衣裳,以前寄信要等,等回信更久,现在消息一秒到,反倒没那种盼的滋味。
图中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七分校,队伍一站,姿势硬,气息硬,墙外是风雨,墙内是训练,年轻人把肩膀练得直直的。
图中西安西门口,人车混行,城门像一条咽喉,进出都得挤,卖吃的卖用的靠门口扎堆,热汤气一冒,寒气就退一点。
这张临潼县街上行人多,像赶上什么日子,店铺门口站着看热闹的,路上挤着走,生活不管多难,总要往前赶。
图中士兵锁城门,门板厚,锁链一绕,灯一照,影子拖长,气氛一下就冷了,城门一锁,城里城外就成两种命。
这个场景是法官审理土地纠纷案,屋子窄,桌子旧,人站着听,写字的人低头记,争的不是道理,是一块地一口粮,那时候公堂不远,公平却不一定近。
图中临潼县警局总部门口站着人,制服笔挺,枪带斜着,门匾高,谁经过都得放轻脚步,妈妈说以前见到这种地方,小孩都不敢闹。
这张是婚礼仪式,新人站在桌前,旁边挤满了亲友,花束一摆,脸上却不全是喜,更多是庄重,办喜事也像办大事,谁都得端着。
图中是小学儿童,一排孩子站着,棉衣厚,帽子歪,手一抬像在喊口号也像在打招呼,眼睛里有光,再乱的年代,孩子总是往前看。
最后这张还是孩子,站在空地上,书包斜挎,裤腿宽,鞋子旧,风把衣角吹起来一点,像要跑,像要去上学也像要去看热闹,以前他们的路是土路,现在我们的路是柏油路,脚下更平了,可你仔细想想,心里那条回家的路,其实一直没变。
这些老照片不是摆设,是一把把钥匙,拧开的是城门,是河面,是庙堂,是街巷,也是一个个普通人把日子扛过去的样子,你最想停在哪一张,哪一张让你想起家里老人讲过的西安咸阳榆林临潼,评论里留一句,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