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内蒙古，老百姓在草原上打洞居住

有些老照片啊，看着发黄发旧，边角还起毛，一拿到眼前就跟有人把你往回拽似的，风沙味儿，烟火味儿，人声杂声一下就冒出来了，这回翻到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内蒙古，一组日本摄影师拍下来的画面，乍一看只是人和地，细看才知道里头藏着老百姓怎么住，怎么走，怎么活下去，今天就顺着照片一张张过一遍，看你心里能对上多少情景。

 图中这条街叫露天市场，包头那会儿的热闹就扎在这儿了，路面是土的，阳光斜着打，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摊子一溜排开，布褡裢，筐子，麻袋，啥都往地上一摊就卖，买的人挤，卖的人喊，穿长袍的，裹棉袄的，肩膀挨肩膀，谁也不嫌挤。 我妈以前说她年轻时逛集就认一个东西，先听声再找人，吆喝一上来就知道卖盐卖布还是卖油，如今超市灯亮得晃眼，东西码得齐齐整整，可那股子“人挤人”的市井气儿，反倒少见了。

 这个土坡子下面叫地洞口，照片里入口像被刀削出来的一道缝，外头风一吹，边沿的土就显得松，洞道往里一拐，人影一缩就没了。 那时候盖房材料紧，草原上又空旷，挡风是第一要紧事，干脆顺着地势往下打洞，住进地里头，地面上看着不起眼，里头却能躲风躲寒，人把家安在土里，是没办法里的办法。

 图中这间地洞里头，墙是抹过的土，颜色发灰黄，灶台是隆起的一大块，锅碗就摆在台沿上，旁边还能看见铺盖卷着放着，人坐着背对镜头，手伸到箱子边上像在找火种。 你看那光，洞口漏进来一点点，落在土墙上发亮，像一盏没罩子的灯，奶奶以前讲过一句很实在的话，说住得低不丢人，能把日子捂热才算本事，现在暖气一开屋里四季如春，可那种靠一撮火，靠一口锅撑起一家人的紧巴劲儿，也就只剩照片里还有。

 图中这支队伍叫骆驼队，一串骆驼背上驮着包袱，走得慢，却稳，前头有人牵着，脚步一步一步踩在硬地上，远处山影一层叠一层，路像没有尽头。 以前公路没修通，车也少，骆驼就是运输的大梁，盐，布，粮，茶，甚至一家人的盼头，都得靠这队伍一点点挪过去，现在货车一夜跑几百公里，骆驼铃声不常听了，可你看这照片，还是能听出那股沉闷的“咚，咚”脚步声。

这个木铁拼出来的家伙叫土炮，炮身像一根粗筒子，底座用木头架着，旁边还有撑脚，摆在空地上显得又笨又狠。 我爸看这类照片总爱嘀咕一句，说那年月怕的不是穷，是不安稳，庄稼人自己想法子弄点家伙事，图个心里踏实点，现在治安好了，城里连鞭炮都不让随便放，回头看这玩意儿，更多像一个时代的硬影子。

 图中这些白墙房舍是五当召的僧舍，墙白得发亮，窗子黑得深，房子一层层顺着坡排开，像把山腰收拾得很规矩，路边还有人影，走得很慢。 这种地方最奇妙的是静，你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声音被山挡住了，风一吹，衣角轻轻摆一下就算动静了。

这张更远，五当召寺的全景都进来了，主殿坐在中间，四周建筑围着它展开，白墙黑檐，层次分明，背后是山，前头是空地，显得庄重又冷清。 以前人出远门，遇到庙就像遇到一个能歇脚的地方，能讨口水，能问条路，也能把心里乱糟糟的事压一压，现在导航一点就到，信号满格，可那种“走到哪算哪”的路途感，少了不少。

图中这条长街是绥远城的景象，路笔直，街两边房屋挤得密，树是光秃秃的，像冬天还没过去，街上行人小小的，散着走。 我小时候见过老城拆迁前的街，最怕的是黄昏风一刮，尘土沿着路滚，眯得人睁不开眼，那阵子大人就说一句，低头走，别呛着，现在柏油路平，店招亮，风还是那阵风，可它卷不动那么多土了。

这片连绵的山叫阴山，山脊一条条起伏，草地铺得很开，天也很空，站在这种地方，人会一下觉得自己很小。 以前人靠山势认方向，靠云色猜天气，靠脚底下的路去讨生活，现在地图把路画得明明白白，可看见这张照片还是会明白，有些地方之所以难忘，不是它多热闹，是它把人放回了天地里。

这九张老照片像九个钉子，把三十年代的内蒙古钉在眼前，市场的热，人住地洞的紧，骆驼队的慢，寺庙的静，城街的长，阴山的远，都在里头，你最扎眼的是哪一张，哪一张让你想起家里老人讲过的旧事，评论里说一声，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