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前天所发布的《黑白光影里的铁塔旧梦——一张老照片背后的开封往事》文章后边,好友大刚先生在张玉发先生的点评留言下边贴出了这张极其珍贵的照片,照片中拍摄的人物,就是公认的“铁塔活档案”张玉发先生。
据张先生介绍,这张照片拍摄于2010年代中期(约10年前),拍摄的场景是开封铁塔(祐国寺塔)塔顶避雷针检修维护现场。
铁塔的现代避雷设施在1957年大修时增设,后续需定期检修维护。
公开资料显示,2014年前后,开封市防雷中心曾对铁塔等文物建筑的防雷装置进行过全面排查与维护作业,与张先生记忆中的照片拍摄时间吻合 。
当时,张先生借着新装避雷针这个契机,专门登上塔顶,把塔顶8面都拍照保存下来,留下了更加完整的铁塔文物资料。
照片中被铁链固定的物体,正是铁塔北宋原装的铜宝瓶(宝顶/塔刹)。照片中,能清晰分辨出铜宝瓶、吊装铁链、脚手架等细节,也让我们有机会一窥铁塔宝顶的实物形制、维修作业的常规流程。照片中系于铁塔垂脊上面的八根铁链清晰可见。
照片中,张玉发先生的身后那个铜宝瓶,就是开封铁塔(祐国寺塔)最顶端的那只葫芦形铜质宝瓶。一般情况下,我们只能从远处遥望居于高高塔尖的这颗“宝珠”,是绝对没有机会从这个视角观察它的。
铁塔上面的这只铜宝瓶,开封民间将俗称其为“铜球”、“宝珠”、“宝顶铜球”、“铜宝珠”、“顶珠”。,其正式名称叫“塔刹”、“铜刹”、“铜宝瓶”、“宝顶”,青铜(铜合金)材质,表面鎏金(因时间久远氧化原因今呈青褐色)。
铁塔塔刹的外观造型为火焰宝珠式葫芦宝瓶,下有仰莲底座承托,上为宝珠。包含仰莲底座的塔刹通高为2.65米,莲座以上的宝瓶主体为2.256米。铁塔塔刹为北宋皇祐元年(1049年)建塔时原装,至今已经有将近1000年历史 。
铁塔塔刹的功能作用不止一个,分别是防雷、防水、镇塔、象征。
据1957年修缮记录记载,铁塔塔刹铜宝瓶内部中空,内藏多种“镇塔之宝”,分别为佛舍利(由净严法师安置),刺舌血抄《法华经》一部以及古钱币、珠宝、经卷残片等。
铁塔的前身是北宋太平兴国七年(982年)建成的木塔(福胜塔),在宋庆历四年(1044年)因遭雷击起火焚毁,这是开封铁塔相关历史中,唯一一次有明确史料记载的雷击事件。
现存的琉璃铁塔(祐国寺塔)正是为解决木塔防火防雷问题,于北宋皇祐元年(1049年)重建而成,自建成至今再无任何官方史料、考古报告或权威研究,明确记载它曾被雷电直接击中并造成损伤。
据现有权威统计(如开封市人民政府、河南省文物局公开资料)中,仅记录铁塔经历过43次地震、19次风灾、6次黄河水患、10次冰雹等自然灾害,从未将“雷击次数”纳入统计条目。另外还有部分资料中提到的“17次雨患/雷雨患”,仅指降雨引发的水患,但并非“雷击事件”。
铁塔的防雷优势来自两个核心设计: 塔身主体为琉璃砖(陶瓷材质,绝缘不导电),大幅降低了引雷风险;而塔顶铜宝瓶(塔刹)具备天然的引雷、接闪功能,古人在避雷防雷方面的智慧和达到的技术境界让我们只能仰视。直到1957年大修时,才增设了完善的现代防雷设施,后续也定期检修维护,而在此之前,宝刹铜宝瓶已经默默守护高达55.88米的巍峨铁塔九百多年时间,确保了铁塔千年傲然屹立。
据张玉发先生所著《铁塔胜迹志》及其它相关资料显示,张玉发先生对铁塔的研究集中在塔身倾斜、日军炮击损伤、地基沉降等方面,也从未提及现存琉璃铁塔曾被雷击的历史记录。照片中张玉发先生参与的这次塔顶作业,为防雷设施的检修维护,并非雷击后的抢修。
1938年:日军攻击开封,将铁塔作为主要打击目标。
1938年6月5日(农历端午) ,日军将铁塔当作中国军队炮兵观察哨,实施炮击与低空扫射。日军以数门重炮对准铁塔,发射炮弹约70–80发(“七八十炮”) 。炮击后,日军飞机又低空扫射塔顶,重点攻击铜宝瓶(塔刹) 。
在日寇的炮击和飞机扫射破坏下,铁塔受损极为严重,尤以北侧塔身为甚,自第4层至第13层,各级挑角、飞檐、琉璃壁面大量崩落、开裂 。最严重的严重受损区在第8、9层,外壁被击穿2个大洞,大洞直径约2米、深达塔心。铁塔塔刹(铜宝瓶)遭机枪扫射,弹痕共达62处 。
即便经历了如此严重的破坏,铁塔依然傲然屹立,只是塔身轻微扭曲,也因此被凝炼为代表坚强毅力的“铁塔精神” 。
1957年,对铁塔实施大修,按“修旧如旧”修复弹痕、补全琉璃构件,首次系统增设现代防雷设施(避雷针、引下线)。
2014年维修铁塔避雷系统,主要为防雷系统例行检测、除锈、加固,更换避雷针。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图中“劳动最光荣 五一节快乐”为大纲先生特意添加的节日祝福文字,并非原始照片内容。
张玉发先生出生于1943年12月生,曾任开封市园林处副处长,长期在开封园林文物系统工作,他全程参与了开封铁塔的保护、监测与研究工作,对铁塔、龙亭的保护和研究倾注了尤其多的精力,被称为“守望龙亭铁塔一甲子”的亲历者 。
上世纪50年代,张玉发先生年少时就曾爬上当时残破受损的铁塔,对铁塔的结构、受损情况有直接的直观了解。
大半个世纪以来,张先生对铁塔的倾斜、扭曲问题有持续数十年的观测记录,提出“塔身扭曲与1938年日军炮击直接相关”的观点,被《河南党史方志网》等官方平台引用 。
张玉发先生著有《铁塔胜迹志》,系统整理了铁塔的历史沿革、维修记录与保护历程,是研究开封铁塔的重要参考资料,还曾在铁塔景区举办过该书的签名赠书活动。
作为园林系统老领导和铁塔保护专家,张玉发长期参与铁塔的保护工作。 这张珍贵照片记录的,正是2014年代的防雷检修现场,张先生不顾年事已高,亲自登上塔顶拍摄宝贵资料,其敬业精神和对文物保护事业的执着与热忱让人由衷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