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六十年代老照片
土坷垃翻起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潮气,锄头一落地,手腕先麻一下。远处的山是灰的,人也灰,裤腿上全是土印子。那会儿讲究一个字,干。平吉堡国营农场说要在5月底前垦荒十二万亩,听着像一阵风,其实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你看他们弯腰的角度,就知道腰背是借出来的力气。老一辈常说,地不负人,人也别负地。话糙,真顶用。
铁家伙往地上一摆,周围立刻围满人。有人把手往轮子上一搭,先试试沉不沉,再慢慢一摇,吱呀吱呀那声音一出来,就像把一条新路给摇开了。平罗县农具修配厂做出第一台手摇剥麻机,拉到前进公社东风大队鉴定,书记站在人堆里也不端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挑毛病。那时候的好东西不是摆橱窗里看的,是下地里挨磕碰的,能省一把力,社员心里就记一辈子。
教室的窗子大,光也硬,落在木桌上像一层薄霜。老师手里抱着一把庄稼,像抱着自家的娃,讲得不花哨,学生听得也不飘。平罗县前进公社的社办农业中学,边学习边生产,两年多把耕地扩到五百多亩,还卖给国家余粮五万多斤。你说读书是为了啥。那会儿的答案很直白,把字认熟,把地种好。粉笔灰落在衣领上,回宿舍拍一拍,第二天照样下地。
人站在地垄上,一伸手就把风抓住了。看苗情这事儿,其实靠眼睛也靠经验,叶子发不发蔫,地面裂不裂口,手指一捻就知道缺不缺墒。灵武县杜木桥公社海子大队播春麦,开会开到细处,队委会,老农会,社员大会,话说完了就动手。到1962年3月上旬,147亩任务完成九十多亩。有人笑着说,嘴上讲得再热闹,不如把种子落进土里。
草垛边一坐,人就没那么硬了。帽檐压得低,烟也抽得慢,几个人对着一堆想法打转。拖拉机手也在,社员也在,手里可能还攥着半截柴火棍。永宁县养和公社红星大队耙地保墒,讲的是土洋结合,听着像口号,其实就是能用的都用上,能省的都省下。那年代的人不爱把难挂嘴边,他们更信一句,办法总在地头上。
纸摊开了,笔尖一顿一顿地写,旁边的人凑得近,像怕漏掉一个字。你细看他们的神情,没有谁是来凑热闹的。那种认真劲儿挺打动人,事儿再小,也要落到纸上,落到责任上。盐池县的气象服务网也差不多是这么织出来的,气象哨,气象小组,一批批人被训练出来。天要变脸,先有人提醒,庄稼就少吃亏。老话说靠天吃饭,六十年代的宁夏在学着把这句话改一改,靠天不怕天。
屋里书多,桌上书也多,年轻人的眼睛亮,像刚擦过的玻璃。宁夏回族自治区第一批高等学校毕业生要奔赴岗位,临走前那股劲儿很足,恨不得把一本书掰成两本用。那会儿的理想不复杂,去需要的地方,做该做的事。有人学农学,有人学畜牧,回到县里乡里,可能就成了大家嘴里的先生。你别小看这一张桌子,这桌子后面连着的是一代人的路,从课堂走向田野。
草帽沿很宽,挡住了太阳,也挡不住那份专注。丁颖带着水稻技术考察团到黄河灌区看稻子,手里捏着一株苗,讲得细,听的人也记得牢。宁夏这地方干,能把水稻种起来不容易,得靠水,也得靠人脑子。有人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像生怕把好办法丢了。老农往往一句话就点破,水到位了,秧就不矫情。
水从管子里冲出来那一刻,笑就跟着出来了。你看她们袖子卷得高高的,手伸到水里一搓,脸上的疲惫也被冲走一半。改良草原,普查地下水源,选井眼位置,建气象站,这些词听着远,其实最后都落在这一股水上。人有了水,牲口有了水,日子就肯往前挪。很多年后有人回忆,最踏实的声音不是喇叭,是水落进盆里的响。
院子里队伍拉得长,胳膊一抬一落整整齐齐。银川电厂的职工坚持业余体育活动,这画面现在看着还挺新鲜。那会儿工作累,身体是本钱,大家也不讲花样,广播一响就站出来。有人穿得朴素,鞋面沾着灰,动作却一点不含糊。生活要往前走,先得把人站稳,站稳了才有力气干活。
水边最忙的时候,脚下泥最软。网一提起来,鱼苗像一片会动的光,过筛分池,干的是细活。银川市发展养鱼事业,水产养殖场自繁引进良种,后来还办起水产技术学校,招收贫下中农子弟。你说这是不是一条新的路。以前只知道种麦种稻,后来学会在水里也种希望。哪怕手上全是水腥味,也挡不住那股劲儿,把小鱼苗养成大日子。
黑板上画着结构图,桌上摆着仪器,老师一指,学生的目光就跟过去了。科研站在沙坡头做铁路防沙研究,教室里也在一点点教人认识这片土地。知识不只写在书里,也写在风沙里,写在一棵棵固沙林带上。
拖拉机一开,尘土像烟一样卷起来,后面的耙子把地面梳得更平整。土还是那块土,可有了机器,速度就变了。那会儿很多人第一次见拖拉机,心里发热,觉得这大家伙能把苦日子往后推一推。你看田里站着的人,离得不近,眼神却跟得紧,像在看一个新时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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