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四人帮现场老照片
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我先是愣住了,并不是因为场面大,而是因为我感受到了一种很具体的冷静:人多得很,灯光不刺眼,桌椅、栏杆、牌子都很普通,但是每个人的表情好像都被同一个问题抓住了。你说它是不是跟以前在礼堂开会时的感觉差不多?不过这一次台上的气氛比之前更紧张一些。
第一张最扎眼的就是那道隔栏:木制的、方正的,好像是临时搭起来的一个“边界”。隔着围栏后面的人很多,几乎把背景都占满了。他们穿的衣服主要是深色棉衣和呢子大衣,领子竖起,扣得一丝不苟,“出门要有尊严”的感觉油然而生。人挤在一起却不杂乱无章地呼吸着。如果说这不是一个审判现场的话,你会不会觉得这是某次特别的公开会议?
第二张把视线直接拉到前排:牌子上写着“证人”,旁边还有话筒、围栏。最有趣的是,在台下的黑压压的人群中,居然还能看到几顶白口罩、白帽子一样的亮色——可能是医护人员或者工作人员,坐得端端正正的,和周围深色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那时候礼堂里的灯光大多是硬光照射过来,把人脸轮廓照得很清楚,每一个抬头聆听的人都仿佛在盯着一句话落地的样子。当时连咳嗽一声都会觉得特别突兀吗?
第三张更像“现场动作特写”,有人在席位中,旁边有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册子宣读,话筒离得非常近。台下的观众都把帽檐压得很低,并且眼睛里充满了对这场演讲的关注。“公开”的年代并不热闹而是程序化的:该站就站好、该念就念出声来、该记下就行。一个简单的宣读动作可以让人立刻感受到当时的秩序感,没有夸张的表情和多余的肢体语言,只有“按照流程走”。
第四张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只手,被告席上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电话听筒(或者类似耳机的东西),旁边的话筒排成一列就像小树林一样。想想看,在视频中说话的时候要依靠的是镜头、收音和字幕;而在那个时代里要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就需要靠这些硬邦邦的设备堆起来。更有趣的就是背景中的几台三脚架相机,黑乎乎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存在。技术没有太多华丽之处,但是每一件都是在努力把现场定格住。
第五张比较贴近:栏杆上有一个大的“A”,好像分类标识一样;上面是一张侧面的脸,下面是一页手写的纸。密密麻麻地写着字,在有的地方还画了圈,笔迹不怎么好看了,但是很用力。以前我们认为那个时代一切都“整齐划一”的观念已经被打破之后再看这种手写稿的时候才会发现它也挺生活的:人写字时会有急促、重叠、涂改的过程,并且会在重要的部分做上记号。纸上留下的墨迹就是当事人当时呼吸和停顿的痕迹。你家有那种老练习本,字也是这样挤出来的吗?
第六张拉远了:被告席、桌子、站立的人,后面是暗处的工作人员。最“冷”的地方就是写有“被告人”字样的牌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就像教室里贴着的学生座位牌一样,在上面标明位置就好。台上的人数不多,但是空间被栏杆和桌面分得很清楚:里面的是谁,外面的是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分明的感觉会使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不敢东张西望。
第七张为庭长牌子前近景。桌上的话筒、胸前的口袋以及衣服上扣子都是那个年代常见的“规矩”。最出人意料的是表情,没有夸张的威严,更多的是在疲惫中的一种专注——就像是一个人把重大的事情扛着走一样,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迈进。背景中的那个人脸被灯光打成了白亮色,眼镜片反射出来的东西让他的眼睛显得很刺眼,在这个过程中屏息凝神的样子似乎只有等一个句号的到来才会结束。
第八张的“时代感”很强:厚帷幕、国徽、长桌一字排开,牌子上写着“庭长”。你看那帷幕上的褶皱很重且直挺挺地排列在一起,就像舞台一样,但是又一点也不戏剧。坐在台子上面的人穿得差不多都是深色的衣服,在杯子、文件和话筒摆放的时候也很规矩。感觉是告诉你:这里不是情绪的地方,而是结论要落地的地方。
第九张上,“厅长”、“副厅长”的牌子放着,在后面还有座位。最生活的地方就是灯,上面的那盏像剧场里的大灯一样直射下来,并且把脸上的皱纹、眼袋也照出来了。有人微微侧身,有人把手放在桌边,动作很小但是可以感觉到大家都在“等轮到自己说话”。如果不说是重要场合的话,甚至会让人感觉是单位里开会:沉默更重。
最后一张我看很久:前排有人低头记录,旁边的人站着宣读,后面是摄影机、灯架、工作人员。镜头之后的人一般不会在照片的中心位置出现,但是这张偏偏把他们也拍进去了——这就很真实了:“公开的现场”,其实需要很多看不见的支持者来维持。“纸张翻动的声音、钢笔写字时发出沙沙声以及话筒里略带回音宣读声音,在没有听到的情况下也可以从画面中想象出来。”
看完这十张之后,反而不太愿意用大词来概括。老照片耐看,并不是因为“旧”,而是因为它保留了当时的生活质感:衣领扣到最上面、牌子写得端端正正、手写的稿子圈圈点点、镜头后面的一排设备静静地站着。你最先发现的是哪一个地方?有没有哪张照片让你第一眼就感觉很厉害,但是仔细一想才觉得它很有分量?欢迎在评论区发表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