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河南邓州,老照片看旧邓县,哪张让你忆起尘封记忆?
有些故事不用写,一张老照片就讲明白了,家里找出来的老影,摆在手上,跟翻抽屉似的,满是过去没散的味道,一圈人齐刷刷地站着,谁都年轻,谁都紧实,那时候人不说话,眼睛里透着神色,和现在手机里随手拍的真不同,有的影儿已经脱了色,可细节还在,像钥匙,一下就能把人拽回二三十年前。
图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头巾帽子几乎盖满了画面,这场集体婚礼刚热闹开场,光是看人多,气势就不一样,说是婚礼,其实更像节日,左边一面白旗分割着人群,听大人讲,那时候谁家娶媳妇,只要打声招呼,邻里街坊都能来凑个趣,不管请不请客,这种场面谁不爱看,现在结婚礼仪都缩小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坐一桌,现场的烟火气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潮水一样的感觉了。
这个场景叫做庆典合影,也就是村里临时搭个木台子,红布条一挂,上面站着“有面儿”的人,一旁大树歪着脖子,后台还拉了黑布挡风,小时候跟着奶奶看热闹,她总踮着脚使劲往前探,嗓门大点怕自己听不清,要是在现场听上一阵,回家半天耳朵还是嗡嗡响的,现在的大广场舞也热闹,但围观时候的心气就平了。
照片里这玩意儿叫人字形联合装订印刷机,打头阵的老式机器,一身厚实木头外壳,转轮、曲柄全比人小腿粗,厂房里人围着干活,衣服袖子撸得高高的,操作的时候,纸一撞上钢硌,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爷爷说当时印个账本,得三四个人配合,看着慢,但你说让他们换成现在的步骤还真未必用得习惯,老法子里头的门道,越用越顺手。
图中这个大家伙叫轧碾剥制机,专治村里扔不掉的棉杆,那年头机械刚普及没多久,这种机器得几个人合力推着使劲轧,棉杆从滚筒里穿过,一股细尘往上飘,“呛得人直皱眉”,老爸说有时刚打完一场干活,连喷嚏都带着点木头味,现在棉田少了,这样的场景也成了稀罕物,地头边剩下的旧机身,偶尔还能看到锈迹斑斑的一堆铁壳。
屋里那盏沼气灯,还记得小时候头一回来外婆家吃饭,她就特意指给我看,灯罩偏黄,看着不刺眼,屋内光线柔和,有一股淡淡的杂味,老人家一边点灯一边叮嘱我们别靠得太近,说“这气儿省油,点上一宿不心疼”,现在家家亮着LED灯,夜里亮堂堂的,哪还顾得上回忆那股子气味。
那堆得像小山的原材料叫棉杆天垛,据说一年到头最怕下雨天,一旦下雨全家老少得冲出来盖帆布,可惜这“古幕之下”的忙乱,年轻点的孩子就爱趁混乱捡点棉花回来揪着玩,奶奶看见就摇头,说“省着点穿衣裳才靠这个”,如今棉田越来越少,弄个小山堆的场景早没有了。
桌上卷着厚厚一摞报表,五个人围着低头写写画画,这种“以表代账”的法子,一屋子静悄悄,只有纸和钢笔的沙沙声,妈妈说她记账那几年,肩膀上就是被钢笔夹出印痕的,现在倒好,鼠标一点Excel就算清楚了,倒是常常对着电脑发呆,懒得再算一遍。
这角楼是当年的百货大楼,边上还能看到那座福胜寺塔,别人下班去买东西还得先回家抱上布票和钱,排队挑货,一层几乎全是人挤人,白玻璃柜台反射着昏黄的灯,售货员在里面梳着大辫子,递点东西还要喊号,哪像现在这逛超市“扫一眼,扫码走”,当初的“逛街”两个字别提有多值钱。
四格照片拼成的就是当年的动员场面,水裹着凉气,裤腿卷得老高,铁锹往泥里一扎,支棱着一身的泥点子,肩上的扁担来回压,青筋都鼓起来,邻居李叔说,他小时候清淤拉土回来肩都不是自己的,歇气也舍不得把扁担放下,现在清河全靠机器,半天就能刷干净,那些苦劲、累劲都给留在过去了。
红色门头上写着邓县油厂,小时候路过总觉得这几个字比旁边的还扎眼,厂院里的杨树一动不动,夏天傍晚还能听着油香味飘出来,家里要不是缺油,平时真舍不得往厂子跑,妈妈说那个牌子的油现在城里还能见到,瓶子变了味道没变。
排着坐的这一群,穿着蓝布灰衫,有人笑着有人板着脸,站在门口的几位显然是领导,合照就是大事,大家表情都正经得很,弟弟说现在同事一起拍照,从来是自来熟、摆Pose,那时候一来就统一队形,“班味儿”十足。
车队自北往南开,前面一溜轿车后头一片自行车和行人,横幅高高挂着,写着庆祝邓州市成立,过节的气氛满大街都是,家家户户不约而同往外看热闹,楼上的孩子扒着栏杆,车上晃过一群一群的头,现在这种全城同乐的事没几个能看到,往往高楼掩住了人情。

这个龙身子窜得老高,后头是一队拉锣鼓的,队伍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有的站在篮球架上远远望,锣鼓点一开,孩子们呼啦呼啦跟着追着看,年味全都藏在这一刻热闹里。

这只水泥石象滑梯,小时候摸上去总是冰凉透骨,一群小孩嗷嗷叫着往下滑,有人滑得急蹭破了裤子也不在意,后来新式塑料滑梯来了,这种老家伙还杵在一角,偶尔还有人翻出来拍张照。

这大门口牌子是“邓县清真食品厂”,高高旗子一挂,门口停着大巴,听叔叔说那年月厂里能出四五十种糖果点心,最忙的时候车间里蒸汽缭绕,开袋的糖味儿扑鼻,家家有孩子的都知道散装糖的滋味,现在买食品图的是方便,真正的“小时候那口糖”却再买不回来了。

那桥一通车,出门省了不少冤枉路,两个乡镇间最早的“直达快线”,白天看桥上一排排车,小孩喜欢追着数拱圈,爸妈总说“别站桥中央等天黑”,桥现在还在,那种人来人往的忙碌劲儿却很难碰见了。

早期穰东服装市场就是这样,露天摊位拉着长长的衣绳,衣服一排挨一排,有的地方还用被单顶着挡雨,来赶集的人七嘴八舌,孩子四处乱窜,摊主大嗓门喊着便宜,满场子都是讨价还价的“地气”,现在市场做成楼房了,却再也没有这种露天的本味了。

知青合影这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大皮箱一摞,布包背上就等走,亲友送到村口,转身不舍得走远,那时候背井离乡走一回不是随便讲讲的事,庄稼地、车站、广场全是送别的人影,话没说完人已经走远。

这栋新楼里头办公室、车间、食堂全都有,四楼窗台上还趴着人往下看,冷不防一群孩子骑着自行车冲过去,大人站树荫底下说着哪儿又有新房盖起来了,现在楼越建越高,能找到的这种清清爽爽的画面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