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时候经常去网吧上网,前台是个女生,二十来岁。
有次我跟老王去通宵,看到前台在跟闺蜜在聊天,她闺蜜很漂亮,一头时兴的大黄毛,看我们时一脸灿烂的笑容。前台正在劝她闺蜜:“你找男朋友别来我这儿啊!这帮穷屌丝天天上网能有什么出息!”像我们父母那代人,他们的时代标记是“工人”,那时候“工人”是个光荣的称号,人们挤破头也要在工厂谋个编制,在工厂上班的人人端着铁饭碗,走路腰杆儿都挺得笔直!到我们这代人,铁饭碗没了,工人没那么吃香了,我们成了苦了吧唧的“打工人”。新时代开拓了眼界,也躁动了心灵,家乡容得下肉体,但是装不下灵魂。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我们远方求学,走南闯北的我们身上背着“南漂”、“北漂”的标签。如果说我们这代人身上有什么集体印记的话,那大概就是网吧了。在每个孤独疲惫的夜晚,都有无数的年轻人在网吧里度过。在现实里寂寞无处摆放的灵魂,在网上找到了容身的角落。我记得当时朋友第一次带我玩网络游戏的时候,我的人生观被刷新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玩儿的东西?寒窗苦读九年,上了大学发现传说中的象牙塔并不是真的洁白发亮,反而破旧泛黄。理想和现实的落差让我们备受打击,而网游打开了一个新的世界,原来仗剑天涯、行侠仗义、笑傲江湖的神话在网络上是可以实现的。虽然有一段时间我是个网瘾少年,但是起初上网的时候我是奔着学习知识去的。那时候,大家上网的目的很单纯,只是逛各种五花八门的网站和论坛,当然大多数时间还是跟人聊天,起个骚气的网名,跟天涯海角的网友侃大山。在现实中接近女生就会脸红的男生,在网上四处寻找女网友聊天。为了展现自己的不俗,使劲浑身解数来吸引网友的注意,文字的魅力在键盘的敲击中蓬勃释放,我的文笔大概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根据不完全统计,我一晚上跟女网友聊的话,比现实中跟女生一年说的话都多!我们的青春,跟网吧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回忆起在网吧的那段时光,隔壁老王感慨,为啥那时候的美女那么多,也那么漂亮?毕业后一段时间,租房子,找工作,上班,日子过得依然窘迫。单位、社会,看不懂的人情往来,摸不透的交际规则,一切的一切,跟我们这些刚出茅庐的年轻人似乎都格格不入,也让我们这些不谙世事的人手足无措。后来经济条件好了,买了自己的电脑,可以想玩就玩,想睡就睡,不用担心网管赶人下钟了。可是却找不到刚上网时那种新奇、刺激的感觉了。偶尔心痒,跟兄弟相约去网吧体会当年一起联机的快乐,走进去,电脑更高级了,设备也更豪华了,但是物是人非,却找不到当年的气氛了。为什么我们这代人对网吧会有这么深的情结?
隔壁老王说,几年前,有个精神科医生对他说过一段话,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你必须至少拥有一个不会否定你、永远接纳你的地方。这个地方不一定是奢华、舒适的豪宅,也不一定是爱人、家人或者朋友。可以是一个让你静静坐着不用担心被打扰的地方,也可以是一个素未谋面愿意听你诉说的陌生网友。
只要有一个就够了。有了这样的地方,无论遇到多大的痛苦,人都能出乎意料地坚持下去。”
网吧,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它是我们这代人的避风港,也是我们的精神粮仓。
虽然在眼下这个时代里网吧已经逐渐消亡,但是在我们的记忆里,它永远是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