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前的河南巩县(巩义),老照片中藏着太多时代的印记,厚重的回忆.
几十年前的河南巩县(巩义),老照片中藏着太多时代的印记,厚重的回忆。
那会儿没有滤镜也没有配乐,只有黑白底片和扑面而来的土腥风,老一辈嘴里常说的巩县,行走在伊洛之间,城里外一脚泥一脚土,照片如今翻出来,像把时光按了回放键,很多场景一眼就能把人拽回去,热闹是热闹,清苦也清苦,可每张都是硬邦邦的生活痕迹。
图中这尊立在地头的石人,帽冠方方正正,手里握着仪仗,表面被风沙磨得发糙却挺直站着,小时候坐父亲的自行车路过,远远看着有点怕,他笑说这是看门的老将,看着我们这些娃不乱跑,春天麦苗往上拱时,石人脚边就冒一圈嫩绿,像给他裹了层毯子。
这一排排石兽石柱往远处排开,地平线像被拉直了线,风一吹,尘土在脚踝转圈,奶奶说以前上坟要走这条道,先人与后人同走一段路,现在路修得笔直宽敞了,这里倒像个安静的影子角落。
这个大门砖墙结实,口号刷得正气凛凛,白大褂排队走出来,步子整齐,母亲怀我弟弟时就在这儿建档,医生把听诊器一搭,冷冰冰的我吓得往后缩,她笑着哄我别动,有点凉才是好设备,那时候听谁家挂号排上号了都能聊半天。
这个牌楼红砖立柱,旗子一溜儿在风里抖,周末放学骑车从这过,门口总有卖烤红薯的小摊,蒸汽顶着冬天的白雾往上冒,书包压在后座,热乎勾住了胃也勾住了心。
绿色玻璃幕墙在当时可新潮了,门匾金字闪亮,听老师讲过,学校合并扩容,宿舍楼一栋接一栋,凌晨的号子声把一整条街叫醒,现在看起来普通的楼,当年站在门口能把人看自个儿看精神起来。
六层楼就算高的年代,屋顶上晒被子的被单像旗子,巷子里一口气能看见尽头,电线杆串着麻雀,叽叽喳喳,楼不高,心气倒挺高。
这条路面干净,绿化带修得齐整,黑壳子的轿车跑起来嗡嗡响,不多见,叔叔说那时候要能坐上一回,得回家讲上好几天,孩子们趴在栏杆上数车头,数着数着就散了神。
这个路牌黑底白字,箭头往两头指,牌子后面是理发店的小窗子,玻璃上贴着价格表,男人们戴着茶色墨镜走过,步子带风,理着平头的师傅夹着梳子喊下一位。
门卫袖章醒目,进出登记本摊在桌上,办事的人把钢笔帽一拔,写字带风,楼体的竖条装饰很显眼,讲究个正派和规矩,也讲究个不耽误事。
黄皮车一辆接一辆,车头挂着彩带,交警立在路中央打着手势,孩子们追着跑,喊着开啦开啦,母亲挤上去给我占了个靠窗的位置,玻璃一擦就亮,公交哧溜一动,城就被串成了一条线。
这个石像生得敦实,手按兵器,背后是起伏的冢包,远处有个挑着锄头的汉子走得飞快,一静一动,一古一今,像在一句话里遇见,日子往前走,守着的不能丢。
红横幅在楼前一甩,院牌换了字,大家口里都说升了级别,门口的秤一上一下称着小孩体重,护士笑着说胖了两两,母亲把糖递给我,甜得发黏,心里也亮堂。
门拱一跨街,金属字在树影里闪,骑车上下班的队伍像小河一样流,父亲在这上班,晚饭时常说今天汽泵又闹脾气了,修机器像哄孩子,不急不躁就听话了。
这楼棱角分明,钟面黑底白刻度,整点一到就哐当响,约人见面从不说几点几分,就说到钟楼下等我,铃声一响便出发,简单明白,不怕认错。
玻璃窗里摆着缸盆布匹,算盘在柜台上啪啪作响,售货员手一伸,布尺叭叽就贴在货台上,祖母喜欢在这儿买线团,颜色一抓一把,过日子讲个实在。
桥身一节连一节,水面里是另一条桥影,公交车蹭蹭上去,行人扶着栏杆慢慢走,冬天风在桥上吹得直打哆嗦,夏天却爱站一会儿,让河风把汗吹散。
门楣上灯泡一排排,亮得刺眼,买票的队伍从台阶上拐下来,电影一散场,笑声从人缝里往外挤,烤串摊上的油花子噼里啪啦,一个晚上就值回票价。
外墙红砖配竖条窗,货架层层叠叠,最爱站在玻璃柜前看收音机,旋钮一拧电台就换台,攒了一个暑假的零花钱才敢问价,想要的东西,得慢慢靠近。
气球往天上飞,红带子顺着楼缝飘,台上锣鼓点得密,巷子里的人都往这边涌,孩子被大人举在肩上,一城人的眼睛都亮了一回。
松枝扎成的拱门下,彩旗从两边卷进来,喇叭里一遍遍播放欢迎词,老乡们把手插在袖子里看热闹,车队从桥面轧过去,沈甸甸的声响像把河水压稳了。
石像站在村口,身后是夯土墙的房子,树影斑驳,鸡从脚边窜过去,古意和炊烟夹在一起,这味道放到今天也不退色。
河边的台阶通向几只木船,岸上有人挑担,船篷下有人烙饼,渡工把篙子一撑,水面就起了纹,等船的孩子撅着嘴吹着柳叶,等风也等船。
黄土山体里镶着一道砖券,匾额上的字被风吹花了边,城门洞里凉嗖嗖的,骑车穿过去要缩一下脖子,门是一座城的骨相,不吵不闹地立着。
屋檐重重叠叠,学生挤在台阶上笑,屋顶上还坐着调皮的几个,老师站在边上摆手让别动,那堂课没点名也没人缺。
几支小船并在一处,桨板压下去水花就翻,岸边的人喊一声慢点,衣摆被风鼓起来,渡口最会讲故事,开口就是一条河。
水从闸门里猛地喷出来,像一尾鱼翻身,操作间的玻璃上粘着水珠,师傅把阀门拧紧,告诉我别靠太近,这一汩汩水就是田里的命。
黑布横幅挂在门楼上,院里敲锣打鼓,学生把书本抱在怀里,像刚出窑的砖块热乎乎的,校门外的梧桐叶在风里鼓掌,后来不少人从这里走出巩义,走得又稳又直。
如今再看,路宽了楼高了,公交车换了新皮,学校也有了新名字,可照片里这些角落一亮,人的心就跟着一亮,以前我们把日子过成照片,现在我们把照片翻成日子,巩县也叫巩义,名字换了,记忆没换,你的故事,是不是也落在其中某一帧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