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晚清时期老照片,地主设宴,罕见的婉容皇后梳妆,普通民众真实写照。
时光往回拐个弯,巷子里没汽车喇叭,只有挑担人的吆喝和门板上的旧漆味,翻开这些老照片,像把尘封的抽屉拉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旧事也跟着冒头,认得的人不多,认得的情绪不少,看看这些片段,哪张能勾起你心里那点熟悉的酸甜。
图中这一群人坐在粗大的木桩上打盹晒背,衣服灰扑扑的,棉布单衫宽大垮在肩头,袖口磨得发白,门楼后的木格窗像一面暗红的棋盘,最靠边的小哥咧着嘴笑,应该是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俏皮话,胳膊肘一杵木头,整个人就松快下来,另一边两个小哥瘦得见骨,锁骨像弓弦绷着,爷爷看这种照片常叹一声,说那会儿人力就是饭碗,坐在这儿多半是等着有人喊一嗓子去抬货干活,等不到就再晒一会儿,天黑了各回各家,家在哪儿也说不准。
这个场景叫乡宴,更像是临时搭起来的喜席,黑漆八仙桌挤在院里一字排开,碗碟叮当作响,小孩儿伸长脖子去够一筷子花生米,老人把棉袄领子掖紧些,嘴里还叮嘱别抢,妈妈说以前逢年逢喜,有钱人家会摆上几桌,邻里都能蹭上一碗热汤,最盼那一口油星子在嘴里化开,回到家衣袖上还留着一阵子葱花香,和现在餐厅里花样繁多比起来,那时候菜不多,热闹是真多。
这个镜头叫一家子的抚肩而立,粗麻布长衫垂到膝盖,男人的胡须被风吹得有点翘,小孩贴在大人怀里睁圆了眼睛,表情不算夸张,却把日子里的沉默都照出来了,仔细看,眼神里更多是打量和防备,像在问镜头你是干啥的,奶奶说以前照相是大事,不是随手一拍的玩意儿,站定了别眨眼,面无表情才显得稳重,如今手机一举就是笑脸和剪刀手,变化就这么悄悄发生在镜头里。
这个场景叫门楣之下的阔气人家,雕花的门扇透着漆黑发亮,门口贴着工整的对联,笔画遒劲,母亲坐中间,衣料厚实纹样繁复,袖口滚着亮色绸边,两个孩子分立两侧,襟前绑带规矩得很,地面铺了青砖,边角磨得圆润,爸爸看见这张会指给我看,说看着吧,这家里书法像模像样,屋子也讲究,衣裳新,布料垂得挺顺,这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了,以前有钱不一定张扬,可细节都藏不住。
图中这位正在梳理一头乌黑长发,发丝从肩头垂到膝弯,屋里光线软乎乎的,案上摆着木梳小镜和几枚发簪,花瓶里插了两枝粉色的花,窗纸透亮,像是清晨的光刚推门进来,动作不急不缓,手腕一翻,头发顺着梳齿往下滑,发根到发尾带着一点莹亮的光泽,小时候我在外婆屋里看她梳头也是这个架势,铜镜里映出两个人影,一个大一个小,外婆笑说头发要百下起,心也能慢下来,现在我们匆匆忙忙,橡皮筋一扎就出门,哪还有这份耐心和讲究。
这个场景其实什么也不热闹,就是门槛边两个人磕巴聊天,一个把袖子搭到膝盖上,另一个把手背插在衣襟里,嘴角抿着,像是刚听到笑话又忍着不笑,地上散着几块布料和绳子,说明刚干完点杂活,小时候我跟着大人走亲戚,常常在门槛上蹲半天,看人来人往,耳边全是家长里短,小卖铺不远,花生和瓜子味儿被风吹过来,今天再看,最值钱的是那份不着急的空。
这个门楼叫旧门新看,栅格密密,红漆被手心磨得发亮,门边那条门帘挂着斜斜的影,旁边墙上还有早年的店招笔划,已经掉渣,爷爷说以前一扇好门能用十几年,补一补再撑几年,木头上刷的桐油有股淡淡的味道,夏天蒸一蒸就出来了,现在我们换门像换手机,拆装利索,味道却淡了。
这个瞬间是孩子在桌边踮脚去夹菜,小手指紧,筷子打滑,旁边大人眼角余光瞅着,怕他把碗碰翻,桌面漆面反光,菜色其实简单,花生米、咸菜片、几片肉,最受欢迎的总是那碗热汤,冒着白气往外扑,妈妈说那会儿请客不讲究排盘,就是想让大家吃饱,吃到嘴里的满足比盘子好看更重要,现在我们拍照发圈,等汤面不冒泡了才开吃,味道反倒淡了。
这个近景把胡须和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肤色被风吹成了深褐色,眼尾堆着细纹,手背上的青筋也鼓起来,什么叫日子刻在脸上,大概就是这副样子吧,我记得小时候问爷爷为什么他们不笑,爷爷说笑也是要理由的,饭有了,工有了,人心里才松,后来想想,照片里严肃不等于没有快乐,只是快乐被省着用了,留到真正值得的一刻再拿出来。
这个小结不指一张图,只是想把这些碎片拢一拢,以前的人把衣裳一层层补好穿到不能补,门板擦到没有木刺才放心让孩子倚着,吃席图的是热腾腾的一口,拍照图的是认真站好别晃,现在我们衣柜里颜色多了,餐桌上的菜式也多了,心里对美好生活的期待却还是那几样,踏实、团圆、有人可聊、饭有热气,想起范文里那句话也适用,一国人的面孔,映着普遍的生存状态和幸福程度,百年间我们把很多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回头看看这些老照片,不是为了掉眼泪,是为了把脚下这块踏实地板踩得更稳。
这些照片像一面旧镜子,照出曾经的清苦与体面,也照出我们今天的富足与从容,愿每一次翻看,都能记起来路不易,记起那些把生活扛在肩上的普通人,岁月变了样,人心向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