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有意思的建筑(17):藏在老照片里的一座展览馆
这一辑的汉中有意思建筑源自于偶然发现的几张汉中人老照片，在这些拍摄于不同年代的老照片均出现了这栋建筑物，这座建筑物让人起了好奇心，于是就有了一番寻索。大约前年时候看见几张黑白画面的老照片，从画中人衣着判断照片大概拍摄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其中一张照片为两位小姑娘的合影，两位小姑娘不过十岁左右年纪，一位坐在自行车后座，另一位依偎着站在自行车前，微笑的小姑娘们穿着薄棉衣围着头巾。彼时大约在初冬或初春，两人背后有一座建筑物，建筑物挺宽大，从地面起了三层台阶，台阶上砌着圆形立柱，建筑物的侧翼有一间屋子，屋子的外墙上密密麻麻嵌着水泥质地的文字，墙脚有一圈镂花砖台。墙面上的每个字似有两个巴掌大小，用放大镜仔细一看竟然是毛主席的《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两位小姑娘合影之后，又与另两位小兄弟一起照合影，从这张照片能看出建筑物大概只有一层高度，嵌诗词的这面墙从天到地很有气势。这座建筑物马上让人有了好奇心 ，这是一座什么建筑，在整面外墙嵌着毛主席诗词当然是特殊年代的显著特征，它是不是汉中的建筑，它又在哪儿？仅两张照片实在没办法搞清这些疑问，对于这座建筑物的好奇心也就慢慢忘淡。又过了好久碰巧遇到一沓旧照片，一张一张看照片突然一愣，怎么这些旧照片里又出现了嵌着毛主席诗词的那座建筑物？这几张照片属于一大家子人，拍摄时间看起来大概从七十年代中期持续到八十年代初。第一张照片拍摄于深秋或初冬，几位成年人身穿着军装或棉袄外套，站在前排的两位小孩子，男孩子像有七八岁年纪，女孩子约摸在五六岁年纪，大伙站在这座建筑物前合影。从这张照片里就可以看见建筑的全景，确实是一座一层高的水泥建筑，东西各有一面嵌着诗词文字的外墙，中间竖着四根立柱，立柱后有一大两小三座券顶门通往建筑内部，屋顶上隐约还有三个水泥大字。整座建筑风格简洁朴实，极像是民国中期到解放初期的建筑风格，再看第二张照片，照片似是母亲与孩子的一大一小两位站在这座建筑另一侧的诗词墙外合影，仔细看，这面墙上嵌着毛主席的另一首《七律•到韶山》：这首《七律•到韶山》是那个年代到处常见引用的一首毛主席诗词，照片下印着“汉中东风1982”的字样，这就能确定这座建筑物确实是汉中地面上的建筑。第三张照片是一位英俊的解放军军官穿着飞行夹克，怀里抱着第二张照片里的孩子在嵌着《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诗词的墙下合影，第四张时代最近已是彩色照片，看得出仍是在这座建筑物前，两翼的诗词墙已被茂密的竹丛遮掩完全没了踪迹，只有墙脚的镂花砖台还在。四张照片倒是弄清楚这是一栋汉中的建筑物，那么它到底在哪儿，现在还在不在仍是毫无头绪，汉中城旧这么大，八零后的汉中娃的记忆里怎么从来没有它的印象？谁知陆续又遇到了几张与这座建筑物有关的照片，拿着照片赶紧又去请教几位老汉中，看看老汉中们晓得不晓得。找了几位五零后六零后七零后老汉中问问，几位先生看了照片都不太确定：“哎呀，看起来眼熟的很哩，但具体在哪里不能确定，咋感觉像是莲花池老图书馆？”“我看不太像莲花池老图书馆，倒像是东大街工人文化宫还没修大楼的时候，但好像也没有这两面诗词墙的印象呀”“不太像莲花池老图书馆，也不是东大街工人文化宫，有可能是北校场对面的老文化馆，但时间太久，实在也记不清了”只有第四位先生很确定的地说：这就是北校场的老文化馆里，你看最后一张照片里合影的四位女同志，身后棕树丛背后就是这座建筑物，这座建筑物就是文化馆最早的展览馆呀！问这位先生何以见得这里就是老文化馆，先生哈哈大笑：瓜娃，你看合影女同志身边的那个圆池塘，只有文化馆院子里有两座这种圆池塘呀。文化馆是我们小时候常来耍的地方，等你们当娃娃的时候都去了莲花池公园八里桥公园，很少有人再来老文化馆耍了，所以你肯定不熟悉呀。嗨，搞了半天这座建筑物就在城中间呀。文化馆那片地方我知道，小时候还和同学来此参观，学校组织我们来看珍稀动物展览，隐约记得里面花草葱茏有很多平房建筑，老师告诫我们不要乱跑小心迷路，也就不敢四处打探一番。后来再从这里经过，里面搞过奇石展览开过舞蹈学校，再到后来里面就拆成了一片瓦砾，现在是好大的停车场。再问这位先生，这栋建筑物大概是啥时候修的啥时候拆的，他也完全没了印象。回到家又翻翻电脑，找到了十几年前自己路过老文化馆原址随手拍的几张，照片里的文化馆那时已经快拆干净，瓦砾堆间着平地，平地上有晨练的老人在打着太极拳，西边的圆形池塘不见，照片里只有东边的那座池塘，树荫下的水面布满浮萍，绿的发腻。自己的印象里确实对这座建筑物没有丝毫印象，八十年代中期的老照片里还有它的身影，那么它大约最早也就是八十年代末或九十年代初期什么时候拆掉的，那会儿的人们对老建筑还没有什么保护意识，如果保留在今天，一定会在门口墙上钉起“汉中市历史文化保护建筑”的铭牌。又模糊记起老文化馆这一片在解放前曾有抗战烈士忠烈祠，赶紧又翻翻张尚中老师所著的《老汉中》，在第一篇《教场坝梦痕》里找到了一段文字：“教场坝有许多可以玩的地方，戏台后面是有高低两个跳水台的游泳池，左边是个旧庙堂改办的初级小学，姐姐曾在那儿当过教师。右边是一座很清静的文化馆，门口耸立着民国建立的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听说这里在旧社会叫民众教育馆。长柱型的纪念碑呈青灰色，上端印着青天白日的蓝色标徽，碑身四周有圆形花坛拱卫。碑下路边的墙角有一对长跪人像石雕，那是臭名昭著的汪精卫夫妇， 人们经过时都要习惯地朝他们吐唾沫。文化馆从门楼到房舍全是老建筑，里面还有两个养着荷花的大水池，池子里曾养过一条模样像龙的大鱼，当时轰动全城，大人小孩争相去观赏，文化馆管理员告诉说它叫扬子鳄，是从汉江河边捕捉的。通往体育活动室的道路两边，分别放着一口古铜钟和一块巨大的玉石。铜钟上有个穿孔，传说是它很久很久以前从天上飞过，被人用镖打落在汉中时留下的，说那玉石上的刀劈痕是西藏喇嘛来汉中盗宝时砍过的。两个传说很神秘，但我们深信不疑。后来说是文物，两样东西都搬进了古汉台博物馆。体育室是一座旧礼堂改造的，我那时常去打乒乓球。文化馆在城里是唯一的群众活动去处，它使平常显得空旷的教场坝多了些人气。”仔细读了张尚中老师对于老文化馆的回忆，突然觉得他在孩童时曾打过乒乓球的体育室，很有可能就是旧照片的这座建筑物，它极像是一座大礼堂，所以在后来就成了展览馆，在张老师童年时它就存在，那么极有可能就是解放前的民国时期建筑。这也只是自己胡乱的猜想，这座建筑到底建于何时，修建用途是何，又拆毁于何时，建筑物里有什么故事，只能盼着有知晓的读者老师赐教解惑了。虽然没有弄清楚老照片里文化馆展览馆的详细前后，还是走到这片地方，找找看是否还留着当年痕迹。昔年热闹的文化馆搬走，原地变成一处规模不小的停车场，每日有车辆进出络绎不绝。院子里保留着文化馆的一栋两层楼。楼下的马路牙子上，卖旧书的老韩每天一大早按时摆开摊子，老韩一边摆摊一边感叹，现在的书是越来越不好卖，人们都不看书啦。记忆里完全找不回老文化馆的些许印象，如今空阔的地面上铺满碎石子停满车辆。只有一点儿残垣断壁的遗痕还能找到一点儿昔年的味道出来。转了一圈没有一点头绪，旧照片里虽然有池塘边树丛后的展览馆画面，但实在没法确定它到底是在哪座池塘的附近，是院子的东北边？正中间？还是西北边？两边都有竹丛，更让人摸不清具体，遇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问问老伯关于这栋展览馆的详细，老伯完全已经记不清这里是否存在过这样一座建筑物。也是，这栋大平房藏在城市中心的深处，它像一位老友，悄悄来，悄悄走。后来的岁月里再想找到它的踪迹，只能在老照片里回味一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