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实拍90年前的吉林,朝阳门前多热闹,马拉爬犁真有趣。
那会儿的吉林城,三面环水风吹得干净利落,街上人来人往,摊贩吆喝混着雪地的回声,翻出这批老照片,一下把人拽回去,城门影子还在,江桥还在,木头的香气和煤烟味仿佛都飘出来了,现在车水马龙不稀奇,可那时的人情味厚得能捏出印子,看看这些场景,你认识几个地方呢。
图中这道欧式门楼就叫朝阳门,当地人也喊大东门,铁廊子上悬着大字,门边立着岗亭,电线杆顺街站成一排,人从缝里挤过去,肩碰肩的热闹劲儿一下就上来了,奶奶说集市一开,这口门前最旺,转弯就是卖布的铺子,掂着尺子哗啦响。
这个静静躺着的地方是蛟河边的小码头,木船靠着鹅卵石滩,桅杆细长直指天,工人们抡胳膊卸货,背篓挨着背篓,雾气罩着水面,连说话都带着潮乎气儿,那时候靠河吃饭的人多,早上听见橹声,心里就踏实了。
图中砖墙门脸是个当铺,门口挂一面“当”旗,风一刮就哗啦响,掌柜穿长衫探身门口看热闹,旁边推车卖点心的慢慢往前挪,妈妈说手头紧了,把戒指押两天,周转开了再赎回来,利息不高,讲究个脸熟。
这条被雪压低屋檐的街是冬日露天市,摊子一溜儿摆开,蒸汽从锅里冒出来,白雾腾起盖住人脸,脚下吱呀的雪脆得很,孩子跟在大人身后钻来钻去,买一把热乎烧饼揣怀里,一路吃一路哈气,简单却痛快。
这一处砖木结构是北山的古庙,屋脊翘起像燕尾,钟楼立在墙外,台阶磨得发亮,爷爷说登北山得喘两口,可上去看城,江桥河汊尽收眼底,庙门口坐一会儿,风带着松针味,心里立马松快了。
最有意思的当属马拉爬犁,雪道弯弯曲曲钻进林子里,马鼻子喷着热气,缰绳一抖,爬犁顺坡嗖嗖滑下去,我头一次坐差点没稳住,舌头都叫风给吹木了,师傅乐呵呵说别怕,抓紧边沿就成,这东西在山里可顶用,现在路都铺好了,见到的不多了。
这个人堆里正摊着一地兽皮,黑黢黢一条条排齐,买卖人掂皮板子听声音,眼神一扫就知道成色,讲价嗓门不高却扎实,拍手一乐,钱货两清,北方的买卖就喜欢这种干脆。
这座气度端正的是文庙,檐下斗拱层层叠叠,冬天一场雪把院子铺得平平整整,走廊长而静,脚步声被木柱吸进去,老师带我们来过一次,他说读书人进门要正,心里要亮,这句话现在想起还管用。
田埂里架着木框,这就是晒烟叶的架子,叶片一串串垂着,颜色从青转黄,再晒就成油光发亮的褐色,远远看像披着围巾的小山坡,农忙的时候,手臂上全是烟香的味儿,洗都洗不掉。
水面上连着一排排原木,是江上木排,木屋搭在排上当临时窝棚,顺流而下靠桨掌着方向,夜里把排拴在缓处,炉火一烧,河风往屋里钻,人缩在被里听水声,想家也就那会儿最明显。
这条笔直马路店铺一字排开,门脸有中有西,牛车过了留下一道新泥,人行道铺着方砖,脚底板踩上去带点回音,我爱看招牌上那些手写字,瘦金也有,馆阁也有,写得有骨气。
这座木牌楼抬头就是“天下第一江山”,雕花密密的,横梁上金漆还透亮,山门之后就是玉皇阁,香客进门先抬眼,心里咯噔一下,庄重得不敢说话,只有木鱼声慢慢撞在耳朵上。
这个木牌楼门额写着木税税捐局,松花江上游漂来的木材在此过税,门前木栈道咔哒响,一根根编号打上,文书拿着账本比对,老一辈最讲规矩,收支清清楚楚。
江面那头鼓鼓的一座小山,就是团子山,旁边掠过钢铁桥身,桥墩在水里站得稳稳当当,风从桥孔穿过去,像吹口琴,靠近听还有电线的嗡嗡声,现在桥修得更宽了,可这股硬朗劲儿一直没变。
这片大院门口立着石狮,广场空空的,孩子牵手从中间跑过去,影子拖得老长,墙体全是砖石结构,窗楣呈拱形,岁月在边角处磨出圆润,一看就知道当年气派很足。
这一溜儿钢梁就是吉敦铁路大桥,三角桁架层层叠叠,火车轰隆上去,桥身像被巨兽踩着节拍,爷爷说当年桥被炸过,后来又修好,桥就是这样,挨过风雨还得把路连起来。
这道雕檐城门口摆满了锅碗瓢盆,铁匠“当当”敲着炉口,火星子蹦到地上,卖棉货的把皮袄抖两下,雪屑飘下来,嘴上喊着便宜点走量快,过年的热闹差不多就这味道。
这条临江的笔直大道叫松江中路,护栏一节一节排着,行人慢慢走,谁都不急,路灯像从西画里搬出来的,到了傍晚一盏盏亮起,江风拍在脸上,凉得正好。
从高处俯瞰,河汊把城切成几片,桥像缝衣针把它们又缀回去,房顶密密麻麻,烟囱一根根往上冒烟,城市在雾里抻开身子,安安稳稳活着。
冰面上码着方木,马在雪地里蹬着蹄走“S”形,赶车人披着毡斗篷,甩鞭子不带狠劲,只听得皮绳甩风声,交易一成,木头上粉笔一划,装车走人,干脆利落。
北山这面坡上小亭子藏在树梢间,山道绕着拐弯爬上去,坡脚有人烤红薯,甜味顺着风飘,春天最妙,草芽刚冒头,整座山像被轻轻擦了一遍。
这段江岸木栅栏外堆满了木板,远处教堂尖塔露出一截,冰面被切成块,像拼图,一家家的房子靠水而居,门口晾着渔网,谁家锅里炖鱼,味道一会儿就传开了。
这对立在街头的新式门柱挺洋气,竖向线条一条条上挑,夜里灯泡亮起来很精神,黄包车从柱下穿过,车夫腰一躬,车辙在地上留两道闪亮的线,现在再看这风格,还挺前卫。
画面里两个人踩着木梯,合力锯开一根大木,锯条来回拉,雪地里噌噌冒木屑,手上通红却不喊冷,等分成小料,装到爬犁上,一趟趟驮到场里,都是硬功夫。
这间全木头搭的窝棚就住伐木工,墙是圆木一根根码起来,屋顶压着皮纸和草,风大了还得再用横杆压一遍,夜里火盆噼里啪啦,外头雪落得密,屋里却热烘烘的,想家时翻过身,听一会儿树响就睡着了。
写在最后,老城的影子被一张张照片攥住了,江水还是那条江,人早换了好几茬,现在高楼把天挤得更近,路更直车更多,可一想到**“朝阳门前多热闹,马拉爬犁真有趣”**这句话,心头就软下来一点,我们走得再快,也别忘了回头看看这座城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