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30年代的大连,异域风光美如画,不愧是浪漫之都。
大连,被叫作浪漫之都不是白来的,老照片一翻开,街景像画,海风有味,楼与桥、港与船、寺与村落,一下把人拉回到九十多年前,那会儿没有高楼林立的天际线,却有圆形辐射的广场,有冒着黑烟的轮船,有沿街叫卖的摊担,认出几处地名就忍不住想说一句,原来当年的大连就这么有派头。
图中这片园林一样的地方叫中山广场,外圈道路呈放射状,中心立着纪念雕像,环绕一圈尽是罗马式、哥特式、文艺复兴风格的老楼,圆拱窗、穹顶和檐角排排站,照片一眼望过去,秩序感就出来了,奶奶说当时来这儿办事的人多,绕着走一圈,公馆银行都在旁边,一圈走遍半个城。
这个方形尖塔顶的欧式建筑是市政大楼,砖混外墙色泽发亮,立柱一排排,屋脊线干净利落,那会儿四层就算高了,站在塔下抬头看,心里也直打鼓,和现在动辄几十层的玻璃幕墙比,少了夸张的高度,却多了精致的雕饰和慢慢看才懂的讲究。
这张街面忙活的就是小岗子商业街,桌上是盆盆碗碗,做面点、切菜、烫粉的动作连着风里的蒸汽味,人挤人却不乱,小时候跟妈妈赶集,她总爱说,先闻味道再找摊位,热锅一响,城就醒了。
这个依山铺开的院落叫清泉寺,山门、钟鼓楼、配殿错落着攀上去,青砖灰瓦嵌在林子里,静得能听见风过檐铃的声儿,爷爷说春天来此烧香,人多却不喧哗,走到后山喝一口泉水,甜得很。
这座桥叫常盘桥,石栏外鼓形盏座很显眼,桥头的铁艺灯像一串葡萄,车辙从桥心压出深色的线,卡车慢慢爬,行人拎包靠边走,以前桥面一加宽,车马就顺了不少,现在看更像一件摆在河上的欧式器具。
这个弯进去的海湾是老虎滩,岸上木屋依水排开,屋顶颜色深浅不一,像被海风抚过好多年,远处礁石白白的,船点几笔就好,到了夏天,潮水涨得快,孩子们追着浪花跑,衣裳一会儿就湿了。
这处沿着峭壁搭建的房子是寺儿沟海岸边的崖上村落,木屋瓦屋紧贴着岩面,像从石头里长出来,台阶歪歪扭扭,走着得小心点,风一大,屋檐下的风铃乱响,别处听不来的声音。
这个圆滚滚的大饼不是吃的,是豆粕,装卸工两人一上一下,接力把整车卸完,肩膀一抬腿一蹬,木车板都抖了三抖,那年头干重活靠劲儿,靠默契,靠一句上来咯的招呼。
这段带圆柱门廊的是大连港的岸线,仓栈延伸到海上,铁轨贴着边走,轮船黑烟直冲天,旅客从悬梯下来,帽檐压得低低的,行李一捆一捆,听汽笛一响,心里“咚”一下,现在坐高铁飞机飞快,当年靠船进出的人,时间都花在海风上。
这只小木船是海洋岛附近的舢板,船舷磨得发亮,两个人站在船心拉缆,水面像镜子,岸坡一层层梯田跳下来,阿姨说,海上干活看天吃饭,云低就收线,风紧就靠岸,规矩简单却管用。
这口粗瓷大坛在老酒坊里最扎眼,木甑冒着热气,竹篓靠在脚边,男人把酒顺着竹管灌进去,满屋都是糯米香,过年的时候,家里尝一小碗,辣一口暖一阵,酒未到,年先近。
这些搭得密密麻麻的屋顶是靠海的村落,帆布、芦席、木板混着用,缝隙里塞着海草,风过时沙沙响,屋与屋之间就一条窄巷,抬手能摸到邻家的檐,没什么讲究,却都能挡风遮雨。
这条直来直去的大道叫天津街,电车叮当,马车慢悠悠,红砖圆角的楼把街面兜住,街口立着广告牌,写的字如今有人认不出,但“繁华”二字隔着年代也不费劲。
这个像花朵一样旋着的是盐田风车,风叶挂布帆,迎风一转,海水被带进田格里,旁边两条窄铁轨连着小车,晒出来的盐堆成锥,远看像一排白帽子,太阳是工友,风也是工友。
这张是港里冻得结实的冬天,人拉着平板车在冰上走,后面得再来个人顶着,防着打滑,船只能停在外圈,货靠人一点点运上来,手套一脱就起白雾,嘴里哈出的气都结在围巾上。
这道白色拱桥叫虎溪桥,桥栏像小城堡,水面慢慢流,树影压下来,坐在草地上看一会儿,人就安静了,妈妈说以前来这儿拍照的人多,桥上站成一排,笑得都一个样。
这个转角处的大楼是大连宾馆,立面厚重,窗楣一格格分得清,门厅抬头能看见圆穹,马车在前面等,客人提箱进门,墙角的柱式像穿了花边的衣领,现在看依旧精神。
这条巷里满是人力车,车夫戴帽低头拉,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织在天上,雨一停就有反光,旁边店家把牌匾伸到街上,写着“当”字的老招牌很稳,像告诉你,来就成。
这个尖塔和垛口并排的是一幢哥特式公共建筑,墙面拼色,长窗上方是半圆拱,钟楼四角起针尖,走近了能听见滴答声,和广场上的阳伞、草坪放在一块儿,异域味道就出来了。
这艘黑烟囱的客货轮紧贴岸边吃水很深,甲板上人影忙碌,轨道车沿栈桥穿行,汽笛一长,一城人都抬头,等亲友的站在栏杆边,不说话也知道心里绷着那根线。
这片沿海的田格把绿色铺到水边,耕地像拼布,船停在芦苇口,收了网就能上岸晒一天,夕阳落下来,田埂的影子拉得老长,那种慢悠悠的日子,现在想一想都觉得宽。
这条砖房排开的街是华商聚居的老地段,门面上挂着雕花檐托,里屋传出算盘声,孩子们拽着大人的衣角穿来穿去,店招的字写得挺有派头,烟火气和生意经夹在一条巷子里。
这个横向铺开的建筑是邮政局,墙面分段清楚,窗台下做了小花饰,门洞高而厚,昔日寄信要在此排队,工作人员从窗口递出邮票,吐字清楚又干脆,现在手机一点就能把消息送到,他那一声“下一位”却再也听不见了。
看完这一圈老照片才明白,为何说大连是北方明珠,以前的它靠港而兴,街区里夹着异域风格的骨血,现在的它高楼映海,公园连海岸线走成带,变化大得惊人,可风一吹来,还是那股清爽的海味,这城市呀,真不愧是浪漫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