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00多年前的秦皇岛,“京津后花园”名不虚传。
时光往回拨一百多年,秦皇岛还没现在这么热闹,海风里掺着麦香与炉火气,街上驮着货的驴比汽车多,看一眼这些老照片,仿佛能听见钟鼓楼敲过的回声,能闻到茶水铺里铁壶冒出来的热气,过去的城和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到我们面前了。
图中这条沙沙作响的路,最常见的就是毛驴,驮着人也驮着货,草帽一戴,腿一夹,驴耳朵一抖就上路了,老辈人说从海边往关城走,清早出发不晒头,赶在太阳正毒前能到市口,脚上穿的都是草鞋或布鞋,轻巧耐磨。
这个热闹场面是一条关城里的老街,两旁屋檐压得低低的,门口搭着阴棚,商贩牵着驴穿街走巷,卖柴的、卖青菜的、修补的都在这儿扎堆,远处一抬头,能看见城楼的檐脊压过来,市声像潮水一样涨落。
这处城门外,旗杆插在土台上,风一大旗子打着卷,门洞阴影里进进出出的人影不断,门边的小白屋多半是守更歇脚的地方,老照片里灰尘扬起来,像把时间也扬散了。
图中这一段长城贴着山脊往上爬,砖缝里生着草,台阶窄得只容一脚,走一段就得歇一下气,奶奶总说角山是“万里长城西行第一山”,风口一过,帽檐都能被掀起来。
这几座庙顺着坡势排开,墙是土坯混着石头打的,屋顶压着灰瓦,台阶边的松树年轮一圈一圈,上山的人多是求个平安,香火不断,远处能望见村庄的炊烟。
照片里的人披着草编的蓑衣,草帽檐子宽,三个身影立在山路口,手里攥着镰刀,刚从地里出来的样子,脸被风吹得红里透黑,眼神却有劲儿,像刚咬下一口硬馍那股子坚韧。
这处院子像是老寺的前殿,石碑立在台阶旁,字被风沙打磨得发浅,一头毛驴拴在碑旁低头找草,门洞里露出半截木门,铜钉还在,寺里的人多半忙着烧水接客。
这家人正修屋,梯子搭在矮墙上,孩子们猴一样上上下下,大人抡着锹往院里抬土,地上一块大石磨盘靠着墙,太阳晒得墙皮冒白光,妈妈看了这张照片笑说“那时候修房,全村都是帮手”,一声招呼就齐了人。
这个男人的扁担挂满了蒜辫子,白蒜头夹着青叶子,串得匀称,站在砖台前抹汗,嘴里还不忘跟人砍价,小时候我跟着大人赶集,最爱看他一把把理蒜叶,手快得很,转眼就扎好了。
这幢两层小楼是早年间的办公处,砖墙抹灰,窗子是细格的木框,门洞上方压着厚厚的檐口,台阶两边栽着松柏,样子利落,爷爷说“新式的气派,就是从这类楼上看出来的”。
小庙就巴掌大,石头垒台,供桌在屋檐下,旁边几张石板凳,夏天孩子们最爱在这儿玩水,老人们坐着聊庄稼,谁家有喜事,桌上多半要添几炷香。
门口写着“老店”两个字,墙上土灰脱落露出砖缝,马车停在槽旁吃料,车辕靠着台阶,赶车人叼着草根站在一边打盹,那会儿出门办事,住客栈讲究干净和热水,别的都能将就。
这座城楼顶上压着**“天下第一关”**的匾,斗拱托着挑檐,门洞深得看不见尽头,树枝光秃秃伸到墙头上,进出的人肩上有担子,脚边带着孩子,走在影子里凉嗖嗖的。
三个孩子站在矮墙根,一身打着补丁的小褂子,脚丫子上粘着土,眼神亮亮的,看到镜头有点拘谨又好奇,奶奶说“那会儿,孩子们玩儿的快乐,不用花钱,跳沟上树就够了”。
这块石头上刻着三个字,旁边还有脚窝,乡里人说是孟姜女的印子,城外风大,站在石边朝关城望过去,心里不免跟着故事卷一卷,旧日的悲欢就这么留在石缝里了。
肩上这根扁担不轻,一头是圆口的大篓,一头是方形提篮,竹篾子编得紧,边口抹得顺溜,小贩走一路叫一路,竹器在风里碰碰响,买回家的当筛子当笼屉都行。
这面城墙外是荒草地,墙角立着一个小角台,砖缝里有风,走到墙根就能感到阴气往外冒,手掌摸上去是糙的,墙体厚到让人心里踏实。
这一片屋顶铺开去像灰色的海,前排窗棂是方格子,院里支着晒衣杆,远处的山线淡淡的,奶奶说那时候住得挤,可邻里熟,晚上串门借火,喊一声就来了人。
厚厚的门洞像口井,天光从里头往外倒,男人们顶着帽子,女人抱着孩子,边上摊贩支着小炉子烤红薯,香味顺着风就飘了出来。
这段山壁几乎直上,木梯一节节钉在石缝里,顶上有座方形的敌楼,抬头看会腿软,登的人得心细手稳,爸爸指着照片说“现在换成铁梯了,可那股胆气,不能丢”。
地上铺着席子,老人在挑高粱穗,两个娃围着转,一个拉着他的手不撒开,阳光晒得人眯起眼睛,家里一年到头忙到这会儿,心都是甜的。
这口大钟吊在三根石柱之间,铜皮上锈花开得大,边沿像波纹一样起伏,敲一下声音厚重,回声撞着山谷绕好几圈,谁都不知道它是哪朝留的,只知道在这儿站了很久。
台阶上立着三块碑,字迹被摸得发亮,旁边拴着牲口,门槛高,门里摆着供桌和蒲团,庙里的香客多从城里来,顺路也求个功名平安。
老火车站的站台不宽,铺着砖,穿长衫的、戴草帽的挤在一处,篮子里装着鸡蛋和干粮,列车上的人探头打听,广播没有,都是跟着人流走,排队上车就出门了。
尾声里还是那句话,一座城市因为有历史而厚重,老照片把秦皇岛的山河与人情都留住了,昔日是“京津后花园”,今日港城大道灯火通明,过去赶集靠毛驴,现在地铁高铁一站就到,风还是那阵海风,人还是这片人,变的是日子,不变的是骨子里的踏实与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