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河北廊坊老照片,这些地方你都熟悉么.
上世纪的廊坊不喧闹不张扬,铁轨把城分成两半,街口的槐树把四季写在了影子里,我翻着这些老照片,总能听见远处一声汽笛冒出来,哪怕你不是本地人,看到这些地方名字也会忍不住点点头,是呀就是那条街那座桥那面墙.
这个铁家伙就是老天桥,铆钉一颗颗排得整齐,坡道长扶手窄,冬天结霜脚下一滑,奶奶总念叨慢点走,桥下就是并行的铁轨,咣当一响人群顿时停住,等车过去再匆匆穿行.
图中这台黑不溜秋的是蒸汽机车,炉膛边的铸铁手轮油光发亮,停靠时喷口一喘,热气带着煤烟味直往脸上扑,爸爸说以前从这里上车去天津,兜里装着两枚硬币,到了站台先买一块烙饼卷肉,边走边啃就算开了个好头.
这座圆筒形的水塔你一眼就能认出,混凝土皮子粗粝,塔身侧边一条铁梯子直通顶部,旁边矮胖的圆形碉堡像个石鼓,把风一挡就是一整条街的安稳.
这栋站房屋顶是铁皮和瓦混着补的,远看像被缝过的棉袄,门楣上斑驳的字还能辨出“廊坊”两个字,台阶边的水泥柱子被摸得发亮,几十年也没换过姿势.
这个写着“工农兵食堂”的门脸,字体一看就硬朗,屋里长条桌搭起来就是一锅粥的热闹,小时候跟着妈妈在窗口排队,咣当一声铝勺落在搪瓷碗里,咸菜两片也香得很.
图中白底黑字的站牌最简单,旁边推车的小贩把烧饼鸡蛋往车窗里递,喊声不高不低,列车一启动,车厢里伸出来的手忙着找零钱,这一幕看一百次都不会腻.
这座立交桥当年可新鲜了,双向坡面铺得细密,路灯像糖葫芦似的一串串排开,后来翻修过几回,桥下总是凉飕飕的,学生们爱从阴影里一路骑回家.
这个大转盘是城里的方向盘,花坛围成一只圆眼睛,车少时绕它一圈像兜风,九十年代开始车多了,人站在天桥上看,满街都是自行车铃一串串响,节奏一下就快起来了.
这个叫三角地的地界,修车铺和铁匠铺挤在一起,屋檐下挂着补胎的胶圈,摊位前摆着锅碗瓢盆,晚饭点一到,炊烟顺着屋脊往上冒,和火车的汽笛隔空打个招呼.
东安市场一开门就热闹,喷泉“哗”地一冲,孩子们往前挤着看水花,摊位从吃的到用的全齐,妈妈总爱说别乱跑,兜里揣着清单一项项划,回家一看,清单外的零嘴永远最多.
这两张是当年的地标,先是有钟楼的老商厦,再后来上了蓝色玻璃幕墙的华联,外立面一变,城里的口气也跟着大起来了,逢年过节挤进商场,电梯前排着队,手里拎袋子才算过了个瘾.
这个写着“河北廊坊中学”的老牌楼,砖缝里长着细草,合影时总有人站在最上排偷笑,九十年代的新校门一换,门柱蹭得发亮,放学铃一响操场跟沸了锅一样.
这两处医院门口车来车往,玻璃窗上贴着红十字,爷爷说以前看病就得早去挂号,现在网上一戳就排上队,省事是省事,人情味也淡了些.
这张老菜市照片很有味道,南瓜堆成小山,青菜叶子带着泥点子,另一张是洪水退不下去的大水面,小船一点点挪,仿佛整个城都被按了暂停键.
这个辽阔的地块是文安的庄稼地,备荒那几年人人下地,不远处堆了一院子的水泥机井管,圆筒一个接一个,像积木一样码得整齐,父亲说那时候靠它们,旱了也能顶一口气.
这张黑白照里站牌不大,车头挂着目的地,长途汽车挤挤挨挨停在路边,后来有了公共中巴,票价印在玻璃上,投币箱一响一块钱就出行了,可真方便.
砖楼一排排站得笔直,楼前的小花园绕着假山和小桥,夏夜乘凉最巴适,巷子深处老槐树伸着胳膊,把路灯的光切碎,骑车过去像游进了绿色的隧道.
这座写着“影院”的门脸,门口海报每天换,地下还有个小餐厅,楼里塞着一间游戏厅,投一个币就能玩半天,母亲在门口喊回家吃饭,我偏要再过一关才走.
这两栋银行楼角度利落,玻璃窗像一块块镜子,把街景照得清清楚楚,九十年代一到,城里有了“金融风”,叔叔把第一份工资存在这里,说有本存折心里踏实.
老百货拆了再建,牌子换成了天利得益,外观更体面,货架更齐整,奶奶却总念叨以前的柜台好,玻璃一擦就亮,售货员喊一声同志你要点啥,这么叫才顺耳.
这条路一到赶集就成了河,帐篷从头铺到尾,叫卖声叠着脚步声,买个小五金顺手再来一碗豆腐脑,回去的路上手里摇着收据,风一吹就啪啪响.
这两个门脸一个管吃一个管用,副食店玻璃上贴着“粮油副食”,货架上摆着北冰洋橘子汽水,五金商店门口靠着一排自行车,老板伸手就能把扳手递出来,简简单单的买卖也能做得干净利落.
人民公园的草坪修得齐齐整整,东安公园水面边缘是白石栏杆,周末最爱逛,风一好就能看见风筝排成队,孩子在桥上追着影子跑,笑声越过了柳树梢.
这两张是老街的日常,一个人推着平板车慢慢晃,一个人在门口扯着嗓子喊理发咯,墙上的旧对联掉了半边,门鼻子还挂着铁锁,日子虽然粗糙,心里却不慌.
大商厦外墙一片蓝光,到了二〇〇〇年前后银河大桥剪彩,公交车头扎着大红花从拱门下开过去,大家站在两侧鼓掌,谁都知道城市又迈了一步.
这些照片把廊坊的骨相都照清楚了,铁轨是筋,树影是血,市集的喧哗是心跳,过去和现在只隔着一张老底片的厚度,我们在变,街道也在变,可每次走过那些熟悉的拐角,还是会忍不住慢下来,轻轻说一句,这儿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