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两男子互相行作揖礼,中国第一辆火车头长这样。
今天翻出一摞晚清老照片,黑白的颗粒像从尘土里抖出来的光点,一张张看过去,耳边仿佛能听见吆喝声和车轮响,我不打算上价值,只想像唠家常一样,指着照片说两句,你也凑过来瞧瞧吧。
图里这位扎着腰带的汉子在果树下看着镜头,这个场景其实就是果园野餐,几样粗瓷碗碟摊在席上,酒壶一躺,旁边几个人埋头划拳,树荫上扯了一块黑布当篷,挡风也遮阳,简单得很,却透着一股子自在劲儿,像我爷爷说的,那时候的“聚餐”,不比谁菜多,比的是谁笑得响。
这个门脸叫云飞自行车行,招牌上“PEKING BICYCLE CO”写得直挺挺,木制门框嵌着玻璃,里头摆着车铃车灯,伙计在门口杵着,手按着车把,像在跟你说,来一圈试试不花钱,那会儿车子稀罕,买一辆能在胡同里“呼啦啦”刮一阵风,邻居孩子追着看热闹,以前一辆车是面子,现在是通勤,味儿变了,车还在。
图中这动作叫作揖礼,两人身穿长袍马褂,身子一躬,手心相抱,门里还有个娃探出头,像在学大人模样,奶奶常说,见了长辈拱手先行礼,话好说事好办,现在大家习惯握手抱一抱,真要碰上流感季,这老礼儿反倒更省心。
这堆得齐齐整整的是棉纱包,麻绳勒着肚子,秤杆立在案上,伙计弓着背在记账,窗子高,光打下来一片亮,听老辈人讲,纱厂里规矩多,手得干净,烟不能叼,怕火星点着,那时候靠的是手劲和章程,如今一台机子嗡一响,万件出库。
图中这对穿着绣边褙子的,是改穿中装的洋夫妇,袖口滚了花,坐在小轿旁边歇脚,男人留着小胡子,手搭在轿杠上,女人低头翻东西,像在找路引儿,妈妈看了笑,说外头人想在咱这儿混得稳当,衣裳先要合眼缘,衣裳是语言,不用开口就能被懂。
这张是海关职员合影,长衫马褂一色素净,前排太师椅坐着的该是头目,右边杵着一辆洋车,车铃子亮得很,海关那会儿薪水高,做事也板正,照片里看不出威风,倒看得见一股“端着”的劲儿,以前讲成规,现在讲流程,意思差不多。
这俩小孩,一个眯着眼逗脸,一个圆头圆脑挂着长命锁,这个场景叫门台打盹,旧木门板冒着灰,风一来嘎吱响,我小时候也这么坐,裤腿一抖能抖出半把土来,奶奶端碗稀饭出来就吆喝,别晃,洒了又哭,那会儿玩意儿少,乐子都在门口。
这摊儿叫拉洋片,木匣子一人多高,面上钉着花格子,侧边拴根杆子,里头是连着讲的画片,抬头看的是故事,低头算的是生计,驴子背着家什,估摸着刚从一处赶到一处,孩子凑在洞口上眼一贴,师傅就拍着箱沿吆喝,好戏开咯,以前的影院是四条腿驮着走。
这个铁家伙叫中国火箭号,短身子大烟囱,铆钉一颗颗像疙瘩,车身侧面铸着“ROCKET OF CHINA”的字样,三对车轮挤得紧,前头挂着小灯,听说当年拉煤不声不响地开,吓着一群大人小孩,担心坏风水,最后硬生生扯出个马拉火车的段子,新东西进门,总要先跟旧理儿打一架。
图里这位叫照相馆仕女留影,锦缎团花滚在身上,头靠软枕,脚尖翘着露出小鞋头,旁边放满盆景,桌上摆多肉和兰草,姿势讲究,神情却轻松,像在说你看我这身行头,照相馆的背景画得热闹,桥亭山石一应俱全,那时候拍照是件大事,现在是随手一按。
这组人围坐着的叫果园行令,没有大鱼大肉,盘里也就花生咸菜,酒盅一碰人就笑开了,树枝间透着斑点的光,像旧胶片上的雪花,我外公爱说,酒别多,话别长,能把苦日子聊出甜味儿的才叫本事。
招牌上画着铃、灯、打气筒,这一溜配件就是骑行人的口袋店,那时买车不只是买车,得把铃铛、车灯、脚撑一件件凑全,店家手快,三两下给你装好,收你几文工钱,以前修的是零件,现在换的是整件,活儿也就越来越简单。
这杆子叫案秤,秤盘细链子吊着,指针一摆就见斤两,师傅把包往上一搁,眼睛瞄着刻度,笔尖沾墨在账本上划一道,老物件的好处是看得见份量,不像现在一串电子数码跳来跳去,得信它。
这个小影子是看礼的娃,大人作揖他就跟着学,手还不知道往哪儿搁,奶奶说,礼不是装样子,是让两个人心里都舒服,以前礼在身上,现在礼在字里行间,意思也别丢。
这件小东西是铜车铃,指头一拨,叮当脆响,在胡同里一响,前头行人自然靠边,小时候我贪玩,老想多拨两下,爸在后头就念叨,别吵,铃响是提醒不是显摆,规矩都藏在小声里。
最后想说两句,这些照片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历史,它们像从我们家门口走过的人一样,带着烟火气和汗味儿,以前的人过日子慢一点,东西少一点,心却不慌,现在我们走得快,手上拿着的也多,偶尔停下翻翻老相片,跟老礼儿招呼一声,跟老车铃点个头,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