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面露凶光,李鸿章灵柩迁往老家阵势浩大。
你家里有没有老照片啊,别小看那几张发黄的纸片,很多细节比文字还实在,今天挑了十张晚清影像,按着我自己的记忆和书里翻到的小注脚聊几句,有的说得细点,有的就一带而过,像跟朋友翻相册那样看看就好。
图中这一大家子是旗人家庭,站在最左的姑娘戴着高耸的花冠,黑缎外罩里衬白边,孩子们穿棉坎肩,小伙子束着发辫,背景是满满当当的格扇窗,老照片里总有这种规整的纹路,像把人框在礼法里,奶奶看见这张会嘟囔一句,过去旗人吃皇粮不种地,到了晚清手里空了,穿得贵气,过得却紧巴巴。
这个场面就是李鸿章灵柩起运,鼓乐队排成长龙,白幡遮天,街坊全都探出窗子看热闹,队伍转了通州走河路,再到海上,最后回到安徽老家,家伙事儿一应俱全,桌案上是供物,执事手里是令旗,真叫一个排场大,放在现在,城市里过一辆花车都嫌堵,何况这满街的丧仪。
这个穿蟒袍的叫新郎官,旁边白纱罩面的新娘从欧洲来,蟒袍上是密实的盘金线,腰间束黑皮带,手里一柄短杖,西式婚纱拖着摆,袖口上缀小花,东一块西一块拼在一起,像把时代给缝上了一条缝,妈妈看见照片笑我,别光盯着衣服,看看新郎脚下那双官靴,硬朗得很,站得稳才好过日子。
这位就是老佛爷,黑白里也能看出衣服泛着亮,领口垂坠着珠串,裙面团寿纹一圈一圈,眉眼并不抬得很高,却透着一股子不容人近的劲儿,桌上摆果盘,石狮半露,花屏做底,画面特别满,像她给自己搭起的一座小宇宙,以前宫里人提心吊胆地侍候着,现在我们隔着镜头看,只有权力的影子最清。
这个小铺子叫外销银器店,柜格密密麻麻,茶壶、奶盅、果叉、烛台排得齐,木牌上写着英文招徕洋客,掌柜伏在柜前拿着鹅毛掸,伙计倚着柜台打量生意,爷爷说那会儿珠江口的货船来回跑,最不愁的就是手艺活儿,银子敲得薄薄的,边上起一圈珠边,盏口一晃,冷光像水拂过去。
这条大船就是花船,白天看着安静,晚上灯一盏一盏挑起来,窗棂里传出丝竹声,船头有人下钩,船尾小火炉上正咕嘟咕嘟,江面风一吹,香气混着潮味儿一股脑抛过来,那时候城里人消遣就靠这条水上巷子,现在夜里想热闹,上网一滑,全世界都能进你屋里。
这个男子最扎眼的不是脸,相机都被他那条又粗又长的发辫拽住了,垂在胸前一直拖到膝边,坐的是转轴摇椅,手里夹着烟,眼神有点倦,爸说清末剪辫子是闹命的事儿,辫子不仅是发式,还是身份的绳子,你要是上来就说剪,八成要拌嘴,现在呢,理发店推子一推,三分钟出门,轻快多了。
这张是热闹的场子,棚下坐卖篮子的一条条排开,地上摊着葱蒜姜,挑担的人喊价,妇人拎着秤砣抿嘴算账,空气里估摸有鱼腥有泥味也有热面汤气,我小时候跟着妈妈逛早市,最爱蹭一碗油茶,烫嘴也不撒手,现在超市里塑封得干干净净,价格牌整整齐齐,少了烟火,也省了还价的乐子。
这个看着像照相馆里摆出来的早市,左边是卖早点的,案上摆着碗筷,旁边是蒸笼,右边的筐里堆水果和菜,最有意思的是坐在中间的那位,正端着碗抿一口,旁边小孩手垂着,脚尖点地,像憋着笑,摄影师让大家别动,他偏要眨一下眼,老照片的活气,全在这些小动作里。
这个队列是仪仗,排头鼓号,后面长枪带刺,马上的军官把缰绳勒得直,军乐是后来学西式的,鼓皮绷得紧,敲下去嘭的一声,把山场的湿气都震散了,以前军伍讲牌面,也讲新法练兵,现在操场上喊口号的还是那一套,区别是鞋底从千层底换成了橡胶底,跑起来更利索。
再看一眼衣料的细致,蟒袍上的金线有些已经起毛,边上黑缎却稳稳压住,绣面里藏了海水江崖,浪纹一层叠一层,手一压就能想象到那种糯糯的触感,照片给不出颜色,只能靠亮暗去体会,这种看不全的美,反倒让人琢磨得更久。
最后这张我留给情绪,灰白的底子,颗粒像下过一场小雪,窗棂、衣纹、人的神态,都被那点颗粒磨得柔一点,过去的人对镜头还不熟,站得直,眼神却不躲,拍下来的不是摆造型,是活法,以前我们翻相册要吹一口灰,现在手机里上千上万张,翻不过来,只能让算法推你看什么。
结尾想说两句,老照片像抽屉里的一把老钥匙,开的是过去的门,也是现在的心事,我们别把它们当作课堂板书,只当作街角随手一瞥,记得那点衣料的光,记得那口号角的声,记得人群里有人探出窗子看热闹的样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