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彩色历史老照片:穿越时空的见证
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啊,一翻到老照片就像把抽屉拉开了一条缝,陈年的味道顺着缝儿往外冒,画面里的人和物离我们并不遥远,伸手就能摸到似的,这回我挑了几张晚清的彩色老照片,跟你掰扯掰扯,当年的城与人是怎么活的。
图中这条窄水巷叫水上市集也不为过,船是他们的家也是摊位,灰青色篷布搭成半拱的房顶,篷边压着竹篾条,船头横着木板就是桥,邻船来往不用划桨人直接迈过去,岸边店铺门楣上挂着黄底黑字的牌匾,木材一摞摞码在门口,潮气顺着水面往上冒,木头都发了暗光,小时候我跟着爷爷去河埠头挑柴,他总说这类船最灵活,转弯一甩尾就过了,搁现在嘛,谁还把家安在船上,手机下单就把木料送到家门口了。
这个木架子连着走廊的院落叫吊脚楼,前廊横了一排绳子,衣裳被单挤作一长条风景线,栏杆被手心磨得发滑,台阶吱呀一声就把院子的消息通了风,奶奶说那会儿没有烘干机,靠太阳最稳当,赶上连阴天,衣服一潮,屋里就有股子河风味儿,到了现在高层里阳台规整得很,晾衣杆刷一下就伸出来,可这木楼上的生活气,真是换不回来。
这个白石大块头叫石舫,船身像一只停住的天鹅,楼上挑檐下染着粉红和葱绿,窗洞圆拱叠着圆拱,看的人不由自主想探头,妈妈看照片笑我,说这船不动却要造得像能远航,讲的就是个面儿,以前讲究排场,站在甲板上喝一盅茶也当出海了,现在讲功能,能跑能省才叫好。
这堆推着跑的叫独轮车,前面一只大轮子,左右两边扒着木杠,车斗里草席裹着粮食,旁边还绑了铁锅水桶,走在堤上风一大,车身就发飘,得拿肩膀死死压住,舅舅说以前拉盐拉土都靠它,人多力齐,咬着牙也能到地头,现在一台小三轮“突突”两下就过了,这玩意儿成了记忆里的吭哧吭哧。
图里这木头轮子叫水车,旁边那两扇木板是闸门,水顺着斗槽被一格格舀上渠,女人们蹲在水边刷菜淘米,衣袖一挽就忙开了,水车转起来吱扭吱扭,像给田野打拍子,爷爷说那时候保墒全靠这口轮子,白日夜里都要盯人,现在换上电泵,按钮一按水就来了,省事是省事,倒也少了点水声里的安稳。
这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就是那会儿的城里孩子,衣裳破了再补,补丁叠着补丁,肚皮鼓着饿气也鼓着倔劲,手里攥的半截馒头像个宝,照片一凝住,背后街上的人影被他们抢了戏,妈妈轻声说,可怜归可怜,也别光叹气,他们不少都熬成了顶门柱,现在我们给孩子讲这张照片,不是吓唬人,是让他知道一天三顿饭从哪来。
这两位头顶横生的大翅呀是旗人妇女的头饰,叫大拉翅,发髻被硬梆梆的托片撑开,侧面像扇子,身上穿的绛粉与湖蓝对成一对,旁边的蓝布轿子肚圆圆的,轮子高得要到人腰,奶奶讲起她娘家门口的轿铺,掌柜一拍车辕,问要不要加一层软垫,坐久了屁股不麻,听得我直乐,现在看马路上清一色的车标,讲究的是马力和气囊,这样的体面已经退回相片里了。
这个满堂坐得板正的地方叫教会学堂,前排小椅子直棱直角,孩子们小脸绷着还带点好奇,讲台上先生穿着白长衫,手里捏着卷页,窗子是西式拱圈,墙上钉着字谱,爸爸说他太爷识字就从这种课本起步,拼着音背着文,后来出去做账心里就硬气了些,以前念书是门票稀,现在学校一所接一所,选不完的课,倒也盼着孩子别学得太累。
图中挑着木架的一位是磨刀匠,他的家伙什儿不多,一条石、一把皮带、一个小水桶,嘴里吆喝一嗓子,胡同尽头都能听见,奶奶把菜刀包在旧报纸里递出去,嘱咐别磨薄了,回头切萝卜要出片,刀在石上蹭蹭发亮,水顺着刀背往下淌,阳光一打像抹了银,现在我们把刀塞进快递盒等上门服务,省心是省心,这门带着声音的手艺也跟着淡了。
这个热闹桥面叫万寿桥也叫别名不打紧,关键是人一多相机一举,大家就停住脚,好奇心把他们拽在镜头里,小贩挑着担子停在栏杆边,孩子举着竹竿串着面具,风一晃叮当碰响,外乡来的摄影师挪动脚步找角度,爷爷说那回他第一次在相机前站直了腰,照片寄到家里像掉下一张新世界,现在我们对着手机咔咔一通,倒没了那份稀罕。
这群穿着补服披着带子的叫清军官兵,有步兵有号兵,肩上的绶带和胸前的补子看着威风,手里却拎着洋枪洋炮的零件,时代正往前扯,脚下还卡在旧礼法里,叔叔爱摆弄旧照,他指着帽徽跟我讲,哪一片算哪一等,别看摆得齐,真要上阵心里也怵得慌,现在兵营训练有矩,刀枪都升级了,可照片里的眼神,认真得让人不忍多说。
这张三人合影里站中间的这位是出洋考察的带队者,左右两位是随员和军中教头,衣领立得笔直,靴面擦得发亮,从西点军校学回来的见识还没来得及落地,朝代就翻了篇,爸爸感叹一句,学会不难用起来难,以前路远书厚,现在信息一刷就到,真本事还得靠脚底板去量。
最后想说两句,老照片像一面倒过来的镜子,把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日子照得明明白白,衣裳能烘干,路能照亮,水能自来,孩子能上学,这是看得见的好日子,可别把那些声音和手感全丢了,磨刀的吱蹭,水车的吱扭,独轮车的吭哧,还有桥上人群的停顿,留一点在心里,等哪天想起,也能笑着说一句,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