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上色老照片:婉容的娘家人参加帝后大婚;刚刚开始缠足的女童;清朝资政院(议会)内景。
你家也藏着几张老照片吗,别小看它们啊,老影像像一把钥匙,打开就能钻进过去的屋子里坐一会儿,这组清末上色老照片就有这劲儿,颜色一抹上去,衣料的光泽、器物的纹路都活了,喜事的热闹与旧礼的酸楚一起扑面来,今天就跟你唠唠里头几样老物件和老场景,认全不难,难的是那股子味儿还能不能闻出来。
图中这小丫头脚上裹的叫裹脚布,细细的白布一层叠一层,系扣别针都齐活儿,手里还攥着个小拨浪鼓似的玩意儿打打拍子,椅子是硬木攒斗,转角处抹了明油,旁边几案上立着广口粉彩花尊,花枝压得低低的,红白相映,一摆就是体面人的屋子。
那会儿五六岁就开裹,先把四小趾往掌心掰,布带子顺脚背一勒,脚心塞棉花防磨,再从脚踝绕回去收紧,奶奶说头三天最遭罪,夜里哭得直打颤,我娘当年也是这么挺过来的,现在想想心梗得慌。
这个尖头小鞋叫三寸弓,鞋面缎地,绣的团寿和海棠,鞋底厚白,前翘一点点像个小月牙,拍照时小姐姐把脚腕一收,鞋尖从袄裙下探出来那么一豆子儿,讲究就讲究在这一下。
穿它得学会挪步,屋里铺砖不平,先把身子压在案边,手肘轻点桌面试试力,松手再走两步,走路不响才显规矩,放到现在嘛,谁还把脚折腾成这样,运动鞋一蹬,撒丫子就跑了。
这个长案子上摆的叫彩礼,红木托盘一盘叠一盘,盒匣里头金银器皿、绫罗绸缎,都按件数成对码放,灯笼一串串挂起来,喜字漆得亮亮的,风一掠,穗子抖得人心里也发颤。
我记得家里老人打趣说,**“彩礼是面子,过日子是里子,”**当年皇家的面子得摆满院子才算话说到位,娘家几位站成一排,袖口里贴着暖手的小荷包,眼神儿都往殿里瞅,等仪礼一到,执事高声通报,场面立马就热了。
这个团团站着的列位,身上穿的是礼服袍褂,浅金、深紫、墨青错落着,胸前坠着念珠,帽顶嵌点翠,背后屏风开了灯花样的孔,透出来一层白亮,老屋里一下子就不阴沉了。
妈妈看见这张说,咱北方冬天拍照不容易,屋里冷,礼服直板板地立在身上,手一抬珠串咯噔脆响,听着就体面,现在拍合影都讲究抓拍自然,可这种站如松的仪态,一看就是旧时规训打下的底子。
图中这位洋太太戴着高檐花帽,旁边站着清装女子和小少爷,这种混搭场景那时叫合礼相见,背景一溜百合花纹的屏隔,白里透青,冷不丁还挺搭,握手不一定有,站位却讲章法,左主右宾,各自安分。
以前老一辈说“学洋也得讲里子”,请客摆席可以添刀叉,规矩还得按中式来,现在开个趴体,谁坐哪儿全随心了,倒也自在,只是少了点“场面”的讲究。
这群穿乌青呢子的官袍的,是朝里那拨掌印的,串珠到膝,帽翅压得齐,站在门廊下,脸都绷着,像冻住的河面,门上红灯笼只挂了一个,颜色压得沉沉的,像是特意省着喜气。
爷爷看这张就爱嘟囔,**“人多不等于事就成,”**那会儿里头外头一齐催,非说要立个“能担责”的内阁,结果呢,折腾得紧,船身还是晃,现在我们开会投票,吵也吵个明白,照片里这股闷劲儿啊,看着就知道不太顺。
这个大堂子叫资政院议事厅,正中那把椅子雕着夔龙纹,栏杆上开葵瓣纹的镂空,台阶分左右两路,各摆几张方凳,帷幕压得低,像剧场又像祠堂,灯口吊着小白球,估计晚上也就够看纸的亮度。
小时候我在乡镇礼堂跑过台,还真有点像,前面一排桌椅,后面一片嗡嗡声,乡亲们举手发言,谁说到点子上,掌声“哗啦”一下就来了,那时候跟现在比起来,设备简陋得很,可“想说话”的劲儿一点不差。
这个案几上摆的叫水烟壶和座钟,壶肚子鼓鼓的,铜嘴细长,旁边还有妆奁、粉盒,白釉花瓶里插着干枝叶,姑娘挽了平头,衣料是缎面团花滚边,站姿略往案几一靠,袖口里露一截里绸,软。
奶奶笑我,一闻就知道那会儿屋里味儿不一样,檀香、粉饼、烟丝混在一起,开窗子才散,现在哪里还留这套,电子表一个顶十个钟,水烟壶进了展柜,倒是**“家里清爽了,故事更少了,”**这话不全对,也有点对。
这个白地粉彩大瓶,瓶肩微鼓,底下垫着一摞铜钱样的托座,小几攒边打榫,角牙卷着云头,木头灌了蜡,手心一按能见影儿,小丫头右手搭着,就等摄影先生喊一声别眨眼,咔嚓一下,定住了半辈子的讲究。
以前拍照是大事,得穿好衣裳把家底摆上,现在手机一抬一串连拍,随手就是一屏,快是快了,**“分量”**却淡了点,这也没啥对错,时代就是这样换法。
这个厚重的外褂里垫了棉,领口和前襟钉着彩色绣片,红叶子样的坠饰一串串,帽子包得紧,脸上抹了淡粉,坐在雕花条案边,整个人像个圆墩子,稳得很。
我妈看完只叹一句,**“衣裳越重,路就越短,”**那时候姑娘在屋里转几个圈就算热闹了,现在上班下班地铁公交一路追着跑,衣服轻,心事也不见得就轻,照片没告诉我们的,留给你我慢慢想吧。
这个小杆子叫拨浪鼓,细木做的杆,顶端一张小鼓,两边拴珠绳,手腕一抖,哒哒直响,小孩最爱这口热闹,另一只手捏着帕子,袖口肥肥,擦嘴抹泪都顺手。
以前玩具简单,陪伴却不少,姥姥坐门槛上看我摇鼓,嘴里慢悠悠地说,别摇太狠,珠子断了就没声儿了,现在孩子的玩具会说话会唱歌,电一没就安静了,还是这点木头,最不挑时候。
这些上色老照片不光让人认物件,更是把一屋子的气味、规矩、酸甜都给端了上来,**“以前人活得慢,东西耐看,日子沉,”**现在我们走得快,拍得多,丢得也快,可只要肯留一两样,哪怕是一张发黄的相片,也够你哪天心烦时坐下歇一会儿,听旧时代在耳边小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