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清末老照片:精瘦男子穿蟒袍,独轮车载大肥猪,富家公子大吃大喝。
你要说老照片有啥好看的吗,黑白的糊成一片,可它一翻开啊,街口的风声就窜出来了,米价几文银的吆喝声也来了,今天就顺着这几张旧影儿,捡几样当年的行当和物件聊两句,认全了不敢说,能看懂一半都算你有门道了。
图中这一片连成海的木船,叫乌篷或舢板,篷子是油布糊的,桅杆细高,甲板上乱着竹篓渔网,缆绳缠在木桩上,船头常备一只小铁锚,白天撒网晚上收,锅台就架在船舱角落里,煤饼一生,咕嘟咕嘟就能熬一锅稀饭,我小时候跟着大舅过江,舱里潮气重,手摸着篷布都是黏的,船身一晃,碗里的咸菜就打着转儿,以前住水上是出路,现在谁还舍得把娃养在浪上啊。
这个门口的摊子叫剃头挑子,图里父子配合,一个推子推前额,一个手上麻利编辫子,木凳一摆,白布一围,刀子在磨石上蹭两下就下手,父亲说老规矩要先清耳后剃头,耳勺是铜的,挠得人直缩脖子,过去剃头匠挑着箱子走街串巷,招呼就是剃头捏肩修面一条龙,现在理发店灯箱一亮,谁还坐门口这把小凳子呢。
图中这位戴圆框眼镜的瘦先生,身上穿的是蟒袍,不是龙袍,袍面缎纹厚,颜色看着发灰,其实当年多半是宝蓝或石青,胸口绣着蟒纹,袖里塞了棉絮,腰间一道束带压褶子,手里捏把折扇,奶奶看见这种打扮总说,别看花哨,这是礼服,逢年过节或入堂拜客才穿出来,那时候讲究等第,现在讲究合不合身,规矩变了,人也松快了。
这个场面叫拔牙摊,铁钳子凿子扳手一地摆,嘴里含口布,师傅照着就拽,疼是肯定疼的,旁边的窗台还放着一盏小油灯,遇到天冷就把器具揣怀里捂热,爷爷说以前牙疼拖不起,今儿拔了明儿就得下地干活,现在看医生得先挂号再拍片,折腾半天,也算讲卫生了。
这玩意儿叫独轮车,木把手带铁皮包角,前头一只木轮子吱呀转,车厢用拴带压着一头肥猪,另一边坐着个老汉护着尾巴,后头人脚上草鞋绳印深得很,路是土路,推一把车就斜一下,得顺着沟坎找平,妈妈说那会儿赶集最怕下雨,泥一粘,独轮车就像栽在地里不动了,现在面包车一装,肥猪呼噜呼噜躺着就到镇上了。
这一片摊位就是大集,毡帽皮袄的人站着抽旱烟,地上砌几块石头当凳子,后头模糊的是卖布的卖铜锅的,吆喝声换着腔,左一句来瞧瞧右一句不贵不贵,小时候跟着舅舅上集,最惦记的是一串糖枣,捏在手心热乎乎的,回家还得被娘唠叨花钱快,现在商场暖气空调一开,味儿是干净了,烟火气却淡了些。
这桌子叫八仙桌,围着坐的几位公子穿细绸长衫,桌上碟盏成排,荤素摆得讲究,细看墙上全是照相馆的样照,镜框亮得刺眼,十有八九是摆拍,掌柜的让你举筷笑一笑,菜都凉了还不能动,外公打趣说,这顿饭吃的是体面,不是肚子,现在我们拍照要上滤镜,他们那会儿上框子,讲法不同,意思都一样。
这个小伙子牵着的叫双峰驼,缰绳细长,鼻环上还挂着唾沫丝,笑得露白牙,一身土布衣裳被风吹得硬邦邦的,驼夫说全家就指着它吃饭,驼背能驮盐包皮货,跑的是风口线,沙子糊脸,晚上裹毡子睡,听得我直打哆嗦,现在公路一条接一条,重货上车,一脚油门千里外,把苦活抢了个干净。
这个摊子是江湖卖艺的地方,中间大缸罩着布,左右两只竹篓里放道具,小孩一个敲锣一个击鼓,噔噔噔的点子一响,帘子一掀就是戏法,纸人能飞,铜钱会走,口风一带,围的人就掏铜子儿,父亲说会过日子的师傅收场快,不磨叽,天黑前能攒够一锅菜钱,现在表演换了名头叫魔术师,灯光舞台都齐,可这路边一响锣的热闹味儿,还是让我想念。
这张里小孩给人编辫子,辫绳用猪油抹顺,手指捻着头发绕圈,辫梢扎青布结,动作快得很,旁边人端着镜子照一照,又让再紧一点儿,外婆笑说,当年男人留辫是规矩,辫一紧,人就老实了,话糙理不糙,现在孩子顶着板寸跑得飞快,辫子进了博物馆也算解放了脖子。
这幅更近,船篷边压着舀水的瓢,绳上晒着几只补过的网兜,炉灶旁搁铁皮水壶,檐下挂一盏渔灯,天擦黑就点着,光是昏黄的,却能照到浪花边,姨父说夜里最怕起风,篷子一抖,锅盖就叮当直响,孩子被吓醒要人哄,水上人家把家安在浪尖上,稳不稳,全看老天给不给脸,现在码头整齐了,木船散了,留下的只是河面上的一团静。
这位蹲在石头上叼烟袋的,脚边一团麻绳,手背冻得发裂,旁边那人搭话,讨价的口气一半真一半假,买卖没成也不翻脸,回头还得在一个镇子混日子嘛,现在网店一句话拍下,省心是省心了,少了这几回唇枪舌剑的乐子,也算各有千秋吧。
最后说两句,这些影像像是从灰尘里抖出来的旧故事,一张桌子一条辫子一只独轮车,都有各自的规矩和难处,以前人把日子抡在手上,现在我们把日子装进手机里,换了法子不等于丢了味儿,记住这些细碎的小东西,记住走过的路,回头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