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为抗战做出卓越贡献的工合运动。
你对工合有印象吗,老人口中的“合作社”不是喊口号的摆设,而是能打能做的生产队伍,战火压境那几年,靠着土墙窑洞和一双双巧手,把军需民用一点点凑出来,今天就翻着这些老照片,聊聊当年那些让人心里一热的物件和场景。
图中这座土坯墙镶着砖门楼的地方叫工合训练点的门口,门楣上刷着三角形的工合标志,黑白底色干脆利落,左右嵌着手绘宣传画,挖土挑砖的身影劲儿十足,门口站着一群学员,白衬衣深色裙裤,阳光下神气又朴实,奶奶说那时进这道门,心里打的主意就一个,学门手艺能顶一线子弹。

图中木牌上写着“宝鸡县城工合”几个大字,这块竖牌是路标也是招牌,三角标记靠上,字体直挺,旁边这位外籍朋友当年在县里奔走联系,拿着图纸跑工地,嘴里念叨“快点儿快点儿”,如今看来,一道木牌就是一张通行证,有人认字,有人认三角标,走到哪儿就把合作的火种带到哪儿。

这个窑洞里摆着两排长案,案下挂着刚磨亮的军刀模型,地上排着小火车玩具和木枪,叫手工杂件作坊,先赶军需,再做民用,抛光打眼的声音此起彼伏,师傅们低着头,汗水顺着鼻梁淌,等晚上停了工,谁家娃要是哭闹,领个小火车回去,立刻破涕为笑。

图中的小姑娘拿着细竹签捻线头,这叫拉针引线,阳光一照,白衬衣袖口洗得发硬,她们围坐着比速度,谁手快谁管分发,妈妈说那会儿学缝补并不是为省钱,是为了能把前线的棉衣缝得更结实,扣眼打密些,风沙就钻不进去。

这个带穹顶的地方是老庙的偏殿,成了纺线绕筒的小作坊,神案还在,香炉挪到角落,绳索从梁上牵下来,师傅坐在案前摇把子,线团一圈圈绕紧,爷爷说以前庙里只敲钟,现在敲的是工时,神像看着,活也干得更利索,那时候讲究借屋不借心,心都在救国上。

这个土门楼叫识字夜校的入口,侧边木柱上写着“劳动互助合作社”几个字,风一吹,纸糊的灯罩晃一下,门里传出读书声,老师让大家认“工”“合”两个字,抬头就能对上门柱上的笔画,白天做工,晚上学字,现在看起来简陋,当时却是通往新生活的门槛。

这张墙画叫“复工复产”,黑墨勾人影,铁锹挑着重活,旁边一台简陋的吊车画得像孩子拼的积木,线条粗犷,气息很硬,路过的社员一抬头就明白,少说话多干活,画不讲理,理全在画里。

图中桌上一溜小木架,细杆挑着线轴,这个东西叫绕线机,手摇的,杆子转起来嗡嗡响,和尚师傅也在学,眼镜一扶一扶的,线头像蚯蚓那么细,断了就重来,老师傅说别急,线断一回,手就稳一分,等把一屋子的线卷满,第二天的织布就有着落了。

这个场景是家庭工位,窑洞顶上芦苇秆扎得密密,地上插着一排细杆子晾线,女人在灯下捻线,小孩儿趴在板凳上打瞌睡,最小的娃赤脚跑来跑去,奶奶笑着说别踩线,踩松了明天还得再拧一遍,以前一家子围着火炕过日子,现在一家子围着订单过活。

这面墙上的神将画得威风,袖甲飞扬,年轻人低头纳线,针走得细密,墙角挂着两件外衣和一顶草帽,像临时的衣架,这个角落叫缝补角,给前线做里衣也给娃娃做布偶,偶尔抬头,神将的眼睛瞪得大,他咧嘴一笑,说守着你,我心里不虚。

这两张老戏台的照片,一个看台面,一个看屋脊,木梁上的斗拱都起了灰,台口拉着绳子晾着布片,台上排着小板凳,师傅教学员打样剪裁,戏台不唱戏了,唱的是布样和工序,以前锣鼓一响人往台下挤,现在锥子一响人往台上凑,热闹的味道一样。

这位师傅的褂子褶子里都是土粉,手里捏着细件在修口,这叫修坯打磨,眉头拧着,呼吸慢一点,砂纸过一下边就服了,小时候我在旁边看,总忍不住伸手摸,师傅抬眼说别摸,手一热,活儿就变形了,这一句我记到现在。

这个小伙戴着圆片护目镜,在编网兜,竹篾子细成发丝,过一指就服帖,网兜口子收得很紧,主要给运送零件用,轻巧耐用,外头风大土大,换成麻袋一下就磨破了,他把最后一根穿过去,往地上一拍,脆生生的响声叫人提劲。

这台老机器叫“辛格”缝纫机,黑漆上金字还亮着,脚踏板一上一下,飞轮跑起来就不肯停,年轻人把布料往下一送,车线直直的,桌角夹着粉笔和卷尺,他冲镜头乐得见牙不见眼,师傅在后头说别笑,针下留神,一条缝能让战士少挨一次冷风,他嗯了一声,脚下更稳了。
这个小门牌写着“长寿山网袋生产合作社”,字是手写的,漆刷得不匀,立在门洞边上,风吹日晒起了皮,谁走近一看都明白,这里有活干,这里有人等着把明天过得更好,以前靠天吃饭,现在靠手吃饭,同一个字是“靠”,意思却变了味道。
最后想说一句,这些老物件和老场景真别只当照片看,它们是那时的人拿命换来的日常,能修的修,能补的补,能做的就多做一件,今天我们讲效率讲产线,当年他们讲的是把一根线拧紧一点,把一把刀磨亮一点,把一扇门敞开一点,路就从这些一点一点里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