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彩色老照片:晚清的客栈;摆书摊的读书人;码头上的工人;广州的花船。
你家相册里有没有这种旧照片啊,说不上来为啥喜欢,看着糙却暖乎乎的气儿扑面来,以前的人活得紧巴巴的,可镜头里常有笑意,今天就借着这几张彩色老照片,聊聊那些小物件小场景,哪样你还认得呢。
图中门前这一溜牲口套着的叫驮鞍和胸带,灰瓦短檐的屋就是客栈,墙皮斑驳却不漏风,马嘴上挂着的是铁衔,叮当一响就知道有人要出发了,车夫一只手攥缰一只手摸着布口袋,里头多半装着干粮和两块铜钱,奶奶说那会儿走长道儿,住店先问草料钱,再谈铺位钱,草料添足了牲口才肯迈腿。
别看屋小,里头肯定有一张长条炕和一口吊锅,夜里起更的店伙计拿着马灯一圈圈巡,灯影一晃,旅人翻个身继续睡,现在高铁一闭眼就到站了,那时一宿能走多远,全看牲口有没吃饱。
这个矮几上一摊书叫流动书摊,木箱子当桌,麻绳一捆就能挑走,摊主扎着辫子,衣襟扣得齐,旁边立根竹竿,挂着手写的招子,纸色发黄却写得透气,妈妈说她小时候也见过这种摆摊的,翻书要轻,摊主会说一句慢点看,脊别折了。
有意思的是角落那把折扇,黑骨白面,边角磨亮,夏天一摇,灰尘和墨香混一股子味儿,过去看书得慢,现在划一划屏幕就过去了,真章反倒不容易记住。
这个冒热气的摊子叫油锅摊,铁锅搁在土台上,旁边木案子上排着碗盏和长筷,孩子们排成一条小龙盯着锅边,口水都要下来了,老板一只手捞一只手甩,酥饼出锅咔哧一声脆,案角那串红亮亮的就是糖葫芦,山楂粒挨得齐,糖衣薄透,咬下去先脆再酸,家里人笑话我说你小时候等不到凉透,总要哈着气吃,舌头烫得直吸溜。
图中这群汉子都是码头上的力工,手里叼着的是旱烟袋,铜嘴黑亮,杆子细长,歇口气抽两口,背上的褡裢里装的是干粮和火绒,爷爷说他们干活全靠一身骨头,搬一袋盐得弓着腰走直线,谁也不喊苦,天黑了蹲在木桩上抖抖鞋里的沙子,笑两句就散了。
这个高起来的棚子就是临时戏台,竹竿搭骨架,芦席当顶,锣鼓一响,村口的鸡都吓得乱窜,台边立着两杆大靠旗,花脸一亮相,底下孩子往前挤,大人往后扯,小时候我跟着外公看戏,他总说靠后半丈听得全,唱腔从席缝里钻出来更有味儿,现在剧场灯光花哨,声音大到轰头,那时靠一口真嗓子,唱到喉结直打颤。
这个木推车上并排放着白瓷罐和一排排小玩意,黑亮的可能是墨锭或木偶,车把上拴根细绳,转个弯吱呀一声脆得很,卖货的大爷腰里别着铜秤,孩子伸手却不敢碰,娘在后头咳一声就把手收回来了,以前逛集,讲价全靠嘴皮子,现在点一下就付款,倒也省事,只是少了点闹腾劲儿。
这个大腹小头的船叫花船,木板擦得发亮,窗格子雕着回纹,船头吊一盏细长的灯,夜里一亮,水面像撒了碎银,听老人讲那边的花船里有丝竹声,不急不徐,摇到桥洞下回声特别美,广州水网多,船是脚,城就是一张柔软的毯子,现在江边也亮堂,只是多是霓虹的光了。
这群衣裳破烂的人多半是在领救济,手里攥着一个小碗,脸上风霜刻得深,眼神却还亮,队伍里有人低头数着馍馍,有人抠着指甲缝的泥,外婆说那年月灾荒一到,村里人结伴往城里走,一路借宿一路讨水,能捱过去就谢天谢地,现在我们随手浪费的那一口饭,在那时可是救命的。
这个黑乎乎的小屋就是铁匠铺,灶前架着风箱,木把一拉一推,呼呼直响,火星子迸到门槛上还带着白光,铁匠左手持钳右手抡锤,节奏像打鼓,叮叮当当能从早敲到晚,打一把菜刀先拍平再淬火,水一冒白雾,人脸也被熏得黢黑,师傅抬眼看你一眼,眼白亮得吓人,爸爸说那会儿娶媳妇要置办一整套铁器,锅铲剪刀锄头,样样都得响亮耐用。
老照片里没多少摆拍,全是日子本来的样子,以前的人走得慢,吃得简,东西少却都真材实料,现在我们图快图省,按一下就到,倒也舒坦,只是这些旧物旧景,偶尔拎出来晒晒,心里会安静一阵子,像从尘土里抖落出一股暖气,告诉自己别急,慢慢过也能把日子过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