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青在延边】8. 老照片忆起两地情缘 (张素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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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素文

最近翻起了沉睡近半世纪的影集，我看到了我下乡在延边时得房东千金哲兽医与社员南吉风离别上海时与我姐姐弟弟及邻居的合影，以及一张房东三个女儿在屋门口的照片。这些黑白老照片勾起了我对第二故乡延边的回忆。

1969年初春下乡第一张照片

1969年3月10日，我们从上海来到了吉林延边和龙柳洞二队插队。三月的延边虽说是初春，但仍是白雪皑皑，巍巍长白山脉，莽莽苍苍、群峰连绵、错落相拥。初来乍到的上海知青，不顾天气的寒冷，也不顾坐了几天几夜车的疲劳，依然走出房屋环视着四面环山的山村。大自然的美，不是书中所讲，而是眼见为实。

昔日寂静的乡村来了一群穿黄棉袄的上海知青，给山村增添了不少喧闹与色彩，也增添了不少麻烦。一个小队来了27名上海知青，他们来自三个中学，其中15名女生，12名男生。哪有那么多房子安置，于是知青被分到社员家同住同吃，我被分到了朝鲜族兽医千金哲家住。他家五口人，阿兹妈妮以及三个女儿和他一起住。朝鲜族的房子一般是进屋脱鞋，吃饭睡觉全在炕上，一大屋，二小屋，小格子推拉式木门。我一个人住个小屋也算舒适，有门可单独进出，也可推开门与大小房间相通。阿兹妈妮对我很照顾，虽语言不通，但那洋溢着热情的表情让我心暖暖的，阿兹妈妮有时还用生疏的汉语问寒问暖，关心着我的冷暖，照顾着我的生活。

1969年夏天和龙县德化公社柳洞二队上海知青在和龙照相馆留影。前排左起:范怡敏、宫晓庆、徐洁廉。后排左起张素文、魏淑英、周佩丽。

朝鲜族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民族，虽然习俗与汉族不同，但和谐吉祥。勤劳善良的朝鲜族乡亲本质就那么善良热情、勤劳好客，对我们上海知青格外照顾。阿兹妈妮总是把家中好的东西留给我吃，贵客相待，与男主人一样在桌吃饭，打破了朝鲜族“女人不上桌”的常规。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好意思了，于是我把阿兹妈妮也拉上桌，天长日久地我改变了他家的习惯，大家都在桌上吃。我在他家住了近一年，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学会了一些朝鲜语，能进行简单交流。每次出工带饭，阿兹妈妮总是把家中好的饭菜给我带上。她那善良贤惠、待人真诚的品德，让我深受感动。直到集体户房子盖好，我离开他家住进集体户后，他们仍关爱着我、照顾着我。每当阿兹妈妮家做打糕、包土豆粉野鸡饺子时，常不忘我，大女儿顺子就来叫我到她家吃。当我要回上海时，房东还打了野鸡等山货叫我带上。他们用关爱和热情，爱护着我们这些远离父母和兄弟姐妹、独自在外的孩儿，是他们热情地接纳和安置了我们，并教会了我们干农活与生活。

1970年6月，与宫晓庆(右）收工回来在村口留影。

等到春暖花开，生产队组织了社员给我们盖集体户住房。在乡亲们的努力下，房子很快就要盖好了。就在房子封顶之时，预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社员南吉风从房顶摔下来受伤了，要去上海治疗。千里迢迢、举目无亲，我告诉了他我家的地址，并告诉了我的父母向他给予帮助与照顾。一行人来到了上海，住进我家，来到了在柳洞插队知青的父母之中，来到了上海第六人民医院。在医治过程中，我父母一边上班，一边起早贪黑给予帮助照顾，柳洞的知青爸妈常来我家看望慰问他们，我家邻居也常陪伴照顾他们，让他们感到数千里之外也有亲情与温暖。就这样，直到病情稳定，要回延边了。离别上海时，他们与我姐姐弟弟及邻居留下了合影。

1971年11月，与朝鲜族朋友（右）留影

时隔近半世纪的今天，我从箱子底翻出老照片，回味着延边上海的两地情缘。当年村里的父老乡亲、房东一家与我父母兄弟姐妹及邻里的延边情至今还历历在目，也勾起了我对延边故乡的父老乡亲及我房东一家的思念。如今的你们过得好吗？在哪里呢？

2012年和2014年，我两次与户友千里迢迢回延边柳洞，看望你们，可找不到你们，村庄里熟悉的乡亲不知去了哪里。八月的延边，群山绿意浓浓，凉风习习，空气格外新鲜。那天阳光格外明媚，村庄的房子漂亮又整齐，山村显得格外美丽，过去的旧模样已无存，我为家乡的变化高兴，但也很遗憾和失落。静悄悄的村庄，没见到一个我们熟悉的乡亲，有的说他们去了别的县城，有的说去了韩国，有的说……总之不管你们去了哪里，曾经在柳洞队生活过、在房东家住过的上海知青来看望你们了！她永远记住你们、祝福你们：愿村里的父老乡亲，愿我房东的一家幸福安康！愿可爱的第二故乡——延边，更加美丽富饶！

作者简介：

张素文，女，1951年12月出生于上海，中共党员，会计师。1969年3月10日下乡到吉林省和龙县德化公社柳洞二队。1972年2月招工到吉林省辽源市，先后在无线电一厂财务科及辽源市石油化工局财务科工作。1985年7月，调入冶金部长沙冶金设计研究总院财务处工作，曾任院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财务部主任兼党支部书记。退休后于2009年定居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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