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河南济源老照片,留下的不多,也不很久远,看看有你多少回忆。

有些影像放在心里一翻就亮堂,照片边缘一糊一抖,味道就窜出来,像把钥匙拧开了旧抽屉,里头是街口的风、集市的吆喝、骑车人的背影,还有饭点冒出来的热气,我们就顺着这二十来张老照片往回走一段,看你能认出几处路口,能对上多少回忆。

图中这座立着的纪念柱叫愚公移山碑,红褐色石面上竖着几个遒劲的大字,脚下是群像托举的姿势,小时候从这儿路过,爸总会抬手指一下,说抬头看看气势,夏天的晚风顺着树梢过来,广场边一圈小摊把灯泡拉得暖乎乎的,现在广场越铺越大,灯也换成了冷白的,碑还在,抬头那一下还是会做。

这条黑白照片里的街叫济源老集,土墙木檩,电线杆一溜排开,人挤人往里走,卖菜的蹲在筐旁边抬眼看客,最显眼的是肩上挑担的弯,口袋里揣着票,买完顺手塞回去,那时候赶集不急不忙,现在手机一掏扫一下就走,吵闹的声浪却没那股熟味了。

这几张连在一起看味道更足,图中这一排灰墙方窗的楼叫沿街商住楼,门面上挂着红底标语牌,骑二八大杠的人占满视线,转角的大广告牌一立,就是个路标,妈妈说那阵买布买油都爱从这条路过,太阳偏西的时候,玻璃橱窗里会照出人影,边走边看,脚下不自觉慢下来,现在商场一层一层往上叠,空调风直吹脑门,想找这种暖调子不太容易了。

这面墙上的彩绘字叫手刷广告,白底红蓝菱形,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卖面粉的,树叶把天缝得密密的,午后光影压下来,墙根下有人晾衣,奶奶见着就嘀咕,字刷得正,认得清才管用,现在换成了电子屏,一闪一换,看得快记得也快,转身就忘了个干净。

这个带蓝字牌匾的门脸叫蓝天酒楼,二层小阳台探出来一点点,窗框上还挂着老式空调机子,年节时爸妈会商量着来一桌,菜名不复杂,红烧鱼、溜肉段、拌三丝,端上来热浪一冒,人就踏实,服务员端着搪瓷壶往杯里续水,可现在一排新馆子灯光比菜还亮,老门脸看见就像见着个老朋友。

这栋竖挑檐线的白楼叫济源图书馆,墙上两个大字稳稳贴着,门口树荫把台阶切成一格一格,学生拎着书快步上楼,静得能听见翻页的响动,我第一次摸到借书证就是在这儿,窗口的小孔里递出一张硬卡片,心里跟揣了宝贝一样,那时候书本厚、时间慢,现在手机一滑能看万卷,可总觉得少了股纸张的气味。

这条桥叫沁园桥,夕阳沉在水面那头,栏杆上趴着的人影拉得长长的,风一吹就凉,放学常从这儿骑车过去,铃铛一叮,身后有同学应一声,你先走别管我,回头看一眼天,觉得第二天也不难,后来车道拓宽了,桥也换了新样,日落照旧落,匆忙的人脚步更急了。

这个玻璃幕墙的招牌叫百货大楼,屋檐下写着百货大楼四个红字,门口挂着促销横幅,妈妈说以前买呢子大衣就认这家,售货员把货一件件捧出来,尺码报得响亮,我站在玻璃前贴鼻子看,那时候逛商店像过节,现在购物车躺在手机里,手指一滑货就到门口,热闹都在屏幕上了。

这个人挤人的画面是人民广场开大会,台上红布一挂,下面雨伞一片,队伍整整齐齐地站着,喇叭声压过树上的蝉,爷爷说那会儿通知一到大家就往这儿靠,穿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凑到一块儿,现在人多的地方还是多,可大家都低着头看屏,抬头对视的机会少了。

最后想问你一句,照片里的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