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八十年前哈尔滨有多繁华,街头尽是外国人
有些老照片竖在那里静静地不言声,细看能把人一下带回去,光影里全是过去城里的热闹场景,楼房、冰雪、叫卖声、走街串巷的各路人等,哪怕只捡拾一张,心底也会被那股子烟火气和人情味儿冲了一下,有时候想想,旧时的哈尔滨,说它是“东方巴黎”,也真不夸张,今天跟着这些照片往回捡捡,看看八十年前的哈尔滨到底有多新鲜。
图中手捧搪瓷盆的女人,就是老哈尔滨农场食堂的当家厨娘,头顶一个盘得极紧的发髻,简直是当年女人的标配样儿,身上穿着带补丁的长衫,整个人利利索索站在敞开的木门前面,手里端着新洗净的蔬菜,看着就能闻见饭菜的香气马上要飘出来,当年饭点一响,食堂外头整条胡同全能飘着油烟味儿,锅勺一碰,几张桌子几个菜,工友们围成一圈,笑着说:“有她,咱今儿还能再添一碗”,那劲头谁见谁乐。
老照片里这个裹着头巾的女人,身边仨孩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靠着破墙坐着,背后是贴满俄文的小广告,怀里孩子睡着,嘴角含着寒酸,两个大的要么倚着墙要么弓着腰,目光里有点害怕又不服气,旁边人擦肩而过,谁也不多看一眼,妈妈说起这事总说,“老哈尔滨什么人都有,哪年都不缺逃难的娘俩”,以前街头还能见到她们拿铁碗,一边磕头一边喊,上点岁数的人都记得这景。
这张江面全白,零散黑点的照片,每年一到腊月,松花江结得厚厚实实,冰面上马车缓慢爬行,后头驴车狗拉爬犁全上阵,江边大船被冻得动不了,旁边是挑水的本地人,浇上一瓢下去,一股冷气冲上来,那个时候松花江就是天然的公路,小孩能在冰面上疯跑一整天也不怕摔着,爷爷说,这段冰可以顶三五台汽车从上头压过去,谁不服气谁自己拿镐砸砸看。
图里能看到整条街道横平竖直,各种欧式老楼连成片,一眼能看到江对岸,八十年前的哈尔滨已经不是鱼村的样子,只要往楼上一站,左边是圆顶洋房,右边尖塔敲钟,还有雕花的女儿墙,妈妈说:“那时候走一趟中央大街,脚下踩的就是小方砖,脑袋上罩的却是西洋景”,繁华热闹不比大都市差,有时候还真能见着穿西装、戴呢帽的俄罗斯人路过,拎着皮箱神气得很。
这个架在水塘上的拱桥叫跨虹桥,胶东来的木匠亲手搭的,小桥窄但骨架讲究,弧形桥面底下投的影子都跟着拱,尽头是个两层小亭,小孩在桥上踢石子,大人弯腰捞水,春天的风一吹,两岸杨柳开始冒牙,桥上的人影在水里一晃一晃,老一辈说,桥上小亭能吹一下午风,茶叶蛋和豆瓣酱搭着吃才够味儿。
这画面里围着的是日本游客,摊主却是个俄国老太太,一堆花摆在木桶里,新鲜的菊花、康乃馨一簇簇插起来,老太太手套没脱,嘴里叨叨着俄语价钱,不一会儿就来了几个看热闹的,满街飘着花香,小姑娘挑一朵带走,旁边孩子大声说:“这花买回去得供着,不许玩”,可见那会儿花也舍不得天天买,逢年过节才有这机会。
照片里这座美得出奇的建筑就是哈尔滨圣索菲亚教堂,圆溜溜的穹顶,配着尖拔的塔楼,说是远东最大东正教堂,也不算夸大,老哈尔滨人一说到这里就有话头,冬天教堂飞雪狼烟,夏天鸽子在房脊上窜来窜去,有时候老人还会悄声念一句俄语,给孩子比划门口那狮子,“那年头教堂钟一响,半个城都能听见”,如今也只剩下拍照留念了。
这景象抓拍的正是麦场上脱粒的忙活,几条汉子甩着连枷,地上麦堆高得快到腰,边上有孩子蹲着捡麦穗,鞭子甩起来“啪啪”直响,有一个穿马褂的老人在场上督着,偶尔自己也下手比划两下,有时候黄昏下来,四周全都是灰尘麦糠的味道,城里人可能没见过这动静,但是东北老乡一看就会说——这才是真正的收成热闹。
这张照片里的房顶黑压压一片,整齐得像拼图,有茅草有小青瓦,有的屋旁牵绳晒着被褥,街巷里来回穿梭的是推小车的,家家门口都能晾一串鱼干辣椒,大中午阳光一打,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烟味,年长的人说那时候住得挤,热闹也不是假的,东家一叫,西家就能搭把手。
照片正中划着小木船的,是个穿红衣的苏联妇人,她坐在自家船头随水晃悠,身后远处烟囱大口冒烟,岸边小店和厂房一列排开,哈尔滨冬天水面结冰,夏天水波浮光,老旧的大船边上,偶尔能见着有人扛杆捕鱼,烟火与清冷搅在一起,也只有这里才得见这点闲散滋味。
江面封冻,马车和汽车挤在冰上跑道上,照片一眼望过去是仨孩子裹着大棉袄坐在爬犁上,前头毛驴耳朵直立,后面一辆老爷车慢悠悠跟着,家里老人总说那会儿冬天车马一同跑,车轮陷雪、爬犁滑得嗖嗖的,拿大布包头脸才顶得住冷风,现在的小孩,怕早就见不着这种出行法子了。
这一堵高高的汉白玉门楼刻着“极乐寺”三个字,两扇铁门平日紧锁,偶尔开一条缝,寺里钟鼓楼高高在上,进了门是扑面而来的檀香味,师父们穿灰袍出出进进,有的念经有的扫地,城里头信佛的人都想着逢年过节进门拜一拜,家里老太太出门还会专门揣几个打好结的布供。
照片里的同义茂、天祥盛招牌一个接一个,路中间人流跟潮水一般,电线杆子密密匝匝扎到天上,马车、小车、俄式消防车全混在一起,最奇的是两旁的店铺——鞋匠铺、钟表楼、俄式点心摊混杂一起,外边讲着俄语、日语、东北话,鸡叫不清天亮,有人说过:“老哈尔滨没有开不下去的小买卖”,这个说法直到现在还有人讲。
没觉得之前就有,原来冰球运动当时已经火热起来了,一伙小伙子穿着厚棉衣,踩在冰面上追着球杆疯狂乱窜,说不上谁是东谁是西,看着有模有样,场地俨然俄国风味,围观的人三三两两站在木栏外,这动作和场面搁在现在,谁能想到哈市早八十年前就玩冰球玩得地道。
这个吊着的玉米垛,木杆竖起两三层,外头全是亮黄的玉米鞘,被风一吹“嗦嗦”直响,底下堆着玉米皮,边上有只喜鹊叫个没完,老人说玉米年景好,就得搭这垛一大堆,秋天掰完回来看一眼,心里头的满足感一下就有了,打小就爱往这堆下钻。
每一张老照片,都是时光拧出来的旧物证,哈尔滨那时候的繁荣热闹、南腔北调、人间冷暖都刻在上头,现在想起那些街巷、味道、老楼、江水,谁家又没个人情故事,喜欢这类老城影像的,点个关注一起下回再翻箱底,老哈尔滨的故事,说也说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