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 总有一些记忆,值得被时光珍藏。在百廿校庆即将进入倒计时一年之际,《暨南岁月里的流金》专栏开启“百廿暨忆・校友回眸”系列。我们将跟随海内外校友的讲述,回到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聆听那些跨越时空的暨南回响。从每一个“我”与母校的故事里,共同感受时代温情,汲取前行的力量,携手一起续写新的篇章。
暨南岁月里的流金专栏 / 第 6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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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60年代
一位侨生闯过最难高考
从印尼万隆来到暨南园
他的五年求学路
凝聚着国家的温暖扶持
见证着时代的激荡风云
印记着同窗的珍贵情谊

/ 同窗情 ——思念同学/
文 | 林文企
暨南大1962级化学系校友
林文企,印尼华侨。1960年在万隆华侨中学第20届《红龙班》读高三,同年5月从印尼万隆回国。1962至1967年于暨南大学化学系学习,为化学系62级秋甲班学生。现任印尼万隆华校广州校友会副会长。
01
难考的1962,幸运的我
半个多世纪光阴如梦似幻,自我们毕业告别暨大母校,各自奔赴国内外岗位奋勇拼搏后,已经飞逝五十八年了。在这期间,尽管我们都经受了不同的成长和历练,而彼此间的同学情谊始终未变,我对此倍感亲切而尤为珍惜!
今天,我们已不再是豆蔻年华,不再是青春年少。饱尝几十年的风霜雨雪,令我们体味了人生的酸、甜、苦、辛。在经历世事的浮浮沉沉之后,才发觉,最难以忘怀和割舍不掉的依旧是那份同学情。这份情谊如同一坛老酒,越久就越是香浓,悠远而回味无穷,过去发生的故事,沉淀几十年,依然让人感念,需要你我用心去追忆、去珍藏。
岁月悠悠,情谊深深,半个多世纪的人生旅途,可谓长矣!许多往事渐渐淡忘,没有留下多少记忆,唯独同窗情谊却是一直烙在我们的心田,时刻让人牵念。这或许是由于我们同样来自那遥远的第二故乡,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告别亲朋戚友,只身回到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完全陌生的祖国大地。相逢何必曾相识,油然萌生情谊深深,乡情浓浓的的共同经历和情感!
六十三年前,1962年那年的金秋时节,我们129位来自世界各地: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越南、缅甸、老挝、柬埔寨、日本等国的归侨学子和港澳学生,怀揣理想和憧憬、豪情追求科学知识,通过了祖国的高考,从大江南北聚首于“明湖畔”。那胸前戴着的白底金字釉质的“暨南大学”校徽,展示着我们开始了新的人生里程,注定着暨大缘由此展开,我们与暨大共成长。

林文企1962年入校时佩戴的校徽
当时学校为我们组建了化学系62级秋甲、乙两个班。自此,我们同学之间不分地域,相互学习,共同生活,相互切磋,共同进步,度过了人生有滋有味的五年时光,在朝夕攻读同嬉中,彼此磨砺得如兄弟姐妹般深厚的情谊;一同分享高兴的乐事,分忧不幸的遭遇,点点滴滴,直至今天仍然难于忘怀和令人感念。

为庆祝1963年元旦佳节,暨大化学系党政领导、老师与新入学的化秋62级同学合影,图为林文企所在的甲班。
我们能够被录取入高等学府学习是幸运的。这在60年代院校贯彻中央“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精神,在减少招生人数的条件下,确实不容易。据所知1962年的高考是有史以来录取率最低的一年,被称为最难考的一年,能考上大学的学生数量非常有限。当年全国参加高考人数为44万,但最终录取人数为10.7万,录取率仅为24.3%。人们常说:1962年能入读大学是百里挑一的佼佼者,它成了我们一生骄傲的记忆。

林文企与暨南大学化学楼
我是当年高考的参与者、也是经历者、而且是受益者。我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入了暨南大学,但如果没有伟大祖国发给足够的人民助学金,我连大学的校门都无法进去。在困难补助道路上,班级内也有不少同学因遭受家庭经济困难的压力,同样享受了人民助学金的待遇。我没有忘记,六十年代学生的统一伙食标准是每人每月12元,从1964年起增加到每人每月15元。享受人民助学金的同学,按月发给饭票,而不是现金。祖国的关怀与帮助令我们生活有了充分保障,继而能够专注于学业,无忧无虑努力实现个人的愿望。感恩祖国母亲恩赐我们追逐梦想的机会;感谢暨南大学培育我们成长,圆满完成了大学学业。
暨南大学,不仅是我们求学成才的地方,更是我们青春筑梦,结识友谊的摇篮。在这里我们相遇相识,结下了深厚的同学情,共同成长,追逐梦想,为我们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和丰富的体验。有了这一切,我们才得以成才,才有能力服务于社会,今天又获得社会的回报。由衷地感激国家的好政策,这一份感情,我永远铭记于心中!

1962年,林文企与入校初期同宿舍同学。左起:刘铭新、林文企、林本发、陈国安、黎承亮、陈南文、吕广、陈坤浩。
02
见证激荡岁月
回想五年暨南园给我们留下值得回忆的往事太多、太多,我们经受了三年“大饥荒”的困难时期;体验了农村“四清运动”的辛涩艰苦;见证了动乱“文革岁月”的迭荡风云;面临了“四个面向”的分配考验。人生多艰难,而我们仍然怀着美好的心愿,风雨兼程,跋涉着坎坷的人生之路执着地走了过来。我们同甘共苦,携手同行,在同学习、同生活、同劳动、同奋斗的岁月里,将心拧在一起,甚至融为一体,成了忘年之交的好同学、好朋友、好伙伴。

1965年8月4日,暨大化学系党政领导欢送化秋62级甲班同学赴高要县参加农村四清运动。
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广场首次接见红卫兵和革命师生,全国大串联随之展开。中央文革小组发布通知,支持各地学生赴京交流革命经验,并提供交通和住宿便利。我和同学们响应号召,组织大串联,举着队旗,徒步前往福建古田会议旧址、江西井冈山茨坪、瑞金中华苏维埃政府礼堂等革命纪念地。那些行走的日子,既是激情澎湃的青春,也是时代洪流中的身影。

文革期间,林文企(左)与同学谭辅如攀登万里长城。

林文企与同班同学组织大串联

林文企当年一起参加大串联的同学
1968年毕业后,我与曾清林、林裕勇被分配到沈阳军区3160部队农场接受“再教育”。自1968年10月至1970年3月,我们在农场军训一连参加劳动锻炼。与此同时,柳朝铭、蔡明伟被分配到青海冶金地质勘探队,刘玲英、陈美珍则前往广州军区6856军垦农场。

左起:曾清林、林文企、林裕勇,1968年毕业分配到沈阳军区3160部队农场接受“再教育”,图为三人途径北京天安门广场的合影。

林文企于农场再教育时期的照片
03
各放异彩的我们
五年的点点滴滴,给我们脑海里留下深深的过往太多、太多,其中令我牵肠挂肚,无时无刻都在眷念着的,还是那一伙曾经朝夕相处,如今仍各居一方的同窗好友。当年他们活跃在暨南园内,留下了至今没齿难忘的情景。
忘不了我们这个化秋62级集体人才济济。成立之初,就向学校输送了各类人才,他们是:校学生会主席郭文源、校学生会文化部长蔡木奎、校文工团团长方文辉、校女篮球队队长刘玲英、校膳食委员会委员林文企;系学生会副主席兼基干民兵营副营长蒲清国;系学生会文化部长曾竹招,都是我们班级的同学。
忘不了校文工团员熊德昭、张慎鸿同学,他们扮演“渔乡擒谍”活报剧里的反派角色,活灵活现表演得非常逼真、生动,仿佛这个反派角色就是其本人一样。
忘不了薛秀英同学在“蒙古包”学生食堂为全校各系举行的欢迎新生入学晚会上献演芭蕾舞,华丽的服饰、轻盈的跳跃、明晰典雅的舞步,赢得了大家的赞赏,为我们班级扬了名。
忘不了自学成才的画家邓碧湖同学,文革期间他在校北门广场绘制毛泽东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神采奕奕地高举他老人家那雄劲的手臂挥挥手,为亿万人民指引前进方向的巨幅画像。1965年、1966年他又连续两年为学校绘制校景贺年片,承载着节庆的祝福,也寄托着美好的情感。

邓碧湖与其绘制的毛主席巨幅画像

邓碧湖为暨大绘制的新年贺卡
忘不了1964年8月,学校在新建的标准泳池举行游泳比赛,化学系派出61级选手:温清菊(蝶泳);62级选手:池宏林(蛙泳)、方文辉(仰泳)、邓碧湖(自由泳) 四人参加。他们凭借顽强的毅力和强烈的求胜欲望,无论是出发时的反应速度,还是每个泳姿转换的流畅性,都挑战自己的极限,比赛结果他们荣获200米混合泳冠军,为系争光。冠军的获得不仅是个人能力的体现,也是对技术掌握以及比赛中良好发挥的综合肯定。
忘不了男篮队黎承亮同学;女篮队刘玲英、陈美珍同学,她俩1964年代表“广州大学生女篮队”赴北京和天津参赛;足球队张国杰同学;举重队陈义隆同学;跳伞队柳朝铭同学;撑杆跳队谭煜敦同学;体操队王新美同学;射击+短跑队符春风同学;短跑队陈祖辉等同学。他们在竞赛活动中努力拼搏,发挥最佳水平,为校为系为班级争光。

1964年,陈美珍(左一)与刘玲英(左三)代表广州大学生篮球队赴北京、天津参赛。

柳朝铭(右一)与其他跳伞队员
04
在劳动与书声之间
大学五年的成长,并不只发生在课堂之上。劳动实践、课余锻炼与集体活动,同样构成了我们青春的重要部分。
忘不了同学热火朝天参加开挖“月湖”的义务劳动,不熟练地挑起扁担走得歪歪扭扭,为美化校园环境竭尽全力。
忘不了同学清晨在教学大楼平台上,不计寒暑晨读外语,为长知识刻苦学习。
忘不了同学们在校园小路上,不管晴天或下雨,三五成群结伴去上课,谈笑风生、和蔼可亲。
忘不了蒋福流、邓金祥、陈义隆、谭辅如、刘志建、林文企、柳朝铭、林秉铃、叶群光等同学,在宿舍走廊三五成群一起练杠铃,壮健身体,提高身体的耐力和活力。
忘不了同学们在周末或节假日晚,去操场免费看露天电影。当年的文娱生活相对单调,除了享受露天电影,便在“蒙古包”跳舞。学校为了丰富同学们的业余生活,就在操场挂上银幕放电影。银幕两边,同学们有的拿张板凳来坐、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干脆站着。充满节假日情趣,共享欢乐时刻。
忘不了林秉铃、谭辅如同学有求必应,热情为班级男同学剪头发,艰苦朴素,增进友谊和默契。
忘不了校基干民兵林裕勇、曾清林、林文企、蒲清国等。学校不时召集他们接受体能锻炼和团队协作训练,激发使命感和责任感。他们曾在夜间紧急出动,摸黑进行野外拉练,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刻苦训练,磨炼意志,锤炼作风难能可贵。
忘不了大冷天男同学坚持在宿舍的澡堂里洗冷水浴,放声高歌,歌声嘹亮,暂时忘却寒冷,成为独特的宿舍文化现象。
忘不了女同学用从国外自带的缝纫机为男同学缝缝补补衣物,“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艰苦朴素过日子,体现了化秋62级归侨同学相互关心的传统美德。反映了60年代中国社会的经济状况和人们的生活水平,直观地让我们感受那个时代的一个文化符号,承载着我们对过去生活的记忆和情感!
忘不了1964年5月,欢庆“红五月一片欢腾”活动,聂菊荪第二书记、王越、方思远副校长等校领导巡视会场,在校学生会正、副主席陪同,驻足观赏化秋62级甲班蔡明伟班长表演“越做越不像样”的滑稽表演,诙谐幽默,荒诞可笑。忘不了巡视会场的校领导驻足与乙班同学同唱充满正能量的歌,他们打破层次界限,领导与学生打成一片唱歌是一种强大的集体凝聚力展现,感受到学校是一个团结整体。

蔡明伟在众人前表演

化秋62级乙班同学在“红五月一片欢腾”与校领导合唱歌曲
忘不了学校举行庆五四青年节合唱比赛,“吉他手”邓碧湖、佘良华、钟元华同学,“小提琴手”黄贵强同学参加系合唱队伴奏阵容。合唱队员整齐划一的歌声,阵容强大的音乐伴奏,深情笃定的家国情怀,演出气氛热烈,歌声铿锵有力,让人感受到了集体力量与共同理想,赢得了现场观众热烈反响与普遍赞誉。

化学系合唱队排练(上图)与比赛(下图)照片
你如果是暨大人,一定怀念过在暨南大学中那四座蒙古包学生食堂,在这里有过无数美好的回忆;在这里你解决一日三餐的日常用餐。蒙古包,是20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暨大校园里的四座特型建筑。其实,它们不是真正的蒙古包,而是穹顶圆形的学生大食堂,因为它们外形似蒙古包,同学们便起了这个别名而已。

暨南大学“蒙古包”
蒙古包学生食堂具有多重功能,平时学生都集中在食堂就餐,每台8人,基本上是同一个学习小组的同学在同一台吃饭。早餐吃的是馒头、炒河粉和白粥,午餐、晚餐基本上是4菜1汤,菜肴凭饭票定量领取,米饭随便吃。某组在某台就餐,是编定的。有个别同学因值班或别的原因不能按时前来就餐,由同台同学留饭菜,一般情况不允许将饭菜带回宿舍吃。
蒙古包是当年暨南园中最有魅力和具有特色的景观之一,从1962年启用至“文革”运动止。蒙古包不仅是学生大食堂,也是学生活动、文化汇聚的重要场所,它承载了一代暨大人的峥嵘岁月,寄托了一代暨大人爱国荣校的美好情怀,记录了一代暨大人不可磨灭的青春记忆。
难以忘怀,每逢周末或假日,傍晚,幽幽的肉香、菜香、饭香飘散过后,同学自己动手,把桌子凳子堆积一处,留着中间花砖空地。接上音响,传来蔓妙的歌声,便阵阵笙歌。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星星索”、“哎哟妈妈”等印尼音乐节奏,青年男女双双步入舞池,翩翩起舞。于是,蒙古包成了友谊、快乐、和青春活力的的象征,成了开放、热情、爽亮的暨大风格的象征,别有一番风味。引得附近高校华工、华农、华师的青年学生,也经常慕名而来,留下了无数次的欢笑声。

蒙古包承载的回忆
我这一吐衷肠的感言,是我60多年情谊的倾述。暨南大学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非常令人眷念。每天下午的课余时间,在林荫道上、礼堂门前、宿舍走廊里,乐声悠扬,轻歌曼舞,各种文体活动如火如荼。那时的暨大学生的体育竞技水平及文工团的演出水平,在广州高校中都是一流的。
“忘不了”不仅是对岁月的记录,更是情感的体现,是对过去的事情或经历有着深刻的印象,表达了深深的情意和回忆,无法忘记。让人感受到时代洪流中,青春梦想的延续与沉淀。它提醒着我们,青春虽然是短暂的,但其留下的回忆和精神却能贯穿一生,激励着我们珍视过往,勇往前行。
(林文企 2025年5月1日脱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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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 万隆校友微信公众号
图片 © 由作者提供
编辑 © 张嘉玥 郑帆
校对 © 郑帆
初审 © 陈联
复审 © 彭梅蕾
终审 © 刘毓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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