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4年吐鲁番老照片:火焰山旧貌,德国人盗文物
有些事儿翻到头只剩照片在说话,翻箱倒柜掏出来一沓老照片,黑白的影像像钥匙,轻轻一拧就把光阴拽回去,那时候的吐鲁番,大漠边城未醒透,尘土里混着葡萄藤的阴凉和市集喧闹,还有大胡子的德国人晃来晃去,热闹的、破败的、古老的,一下子全冲到眼前,今儿咱就跟着这十几张鲜活的老照片,扒拉扒拉一百多年前吐鲁番和火焰山的日子,翻到最后说不定有一条街一张脸让你觉得有点熟。
图里这几个人穿着不一样,左边那位军服笔挺,胸口的五角星一看就生分,旁边几个是德国考察队的主心骨,胡子拉碴,手里还捧着绒毛的小动物,后头的马车篷子搭得破破烂烂,灰褐的布料经不住风吹沙打,坐了不知多少天,背景还是那种戈壁荒凉味,真看不出这是闹市边上还是村外,一群人神色都挺紧张,队伍里混着当地车夫,都是被两边夹着赶路的样。
这个高大的砖头城门叫肇阜门,顶上的牌匾写的字还是工整,门洞厚实,边上摆着遮阳的布棚,卖小吃、杂货的摊子一排挨着一排,街巷里头小孩子一溜烟跑过去,远远看着城门楼子像顶天立地,奶奶说那时候进出城得穿门,赶集赶早怕人挤,城墙斑斑点点裂缝清晰得很,每一道都是旧年岁的印。
这地方一眼望过去全是灰扑扑的石头和裂缝,洞口弯弯曲曲,有的地方快塌了,守在火焰山脚底下,说是佛窟就跟敦煌一个道理,德国队进来绕着瞅,走进洞里墙顶上雕画依稀可见,松垮垮的泥土一脚下去能踩掉一块,妈妈说“以前彩画可亮眼了,现在只剩黑白灰”。
图中的野市集,草棚和泥墙拼成了一圈,围着的人穿着杂七杂八的衣裳,有的在交易,有的打量路过的人,前面骑毛驴的,后头东问西看,摊位上一点遮挡不住日头,简陋得厉害,可那股热闹劲透出来没变,小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半边泥棚歪歪扭扭,里面卖啥的都有。
这个膀大腰圆的爷们一身黑袍子,手里抱着一杆老枪,一身毡帽羊皮靴,底下铺的地毯手工的格子花色,瞪着眼盯着镜头,神情憨中有狠,妈妈说以前吐鲁番的猎人厉害得很,抓鹰训雕靠巧劲和耐心,路上遇到都得躲着走。
这张照片里,街口一头毛驴身上架着两个木桶,靠着皮绳捆死,桶口对着阳光泛着凉光,逢着干渴的天一桶水比啥都宝贝,路边人走来走去,有的拿瓢抢水喝,爷爷笑着说那时候挑水可是家务重活,毛驴拴家后一头大汗,一桶桶清冽谁看了不眼馋。
这个崖壁上的洞窟残迹,靠着泥土堆出来的弧形门洞,墙面还留着雕画和裂纹,光线照进去一点亮色都没有,整座山都是碎石和残砖交杂,爷爷说“以前走这边能闻到香火气,现在全成了风化的土疙瘩”。
画面里的石窟里头半截塌了,剩下的圆拱顶上还能瞧见残缺的佛画,花纹和人物全挤在那不大的屋顶下,再往两边看墙壁上泥点掩着,德国人最喜欢把这玩意切割带走,有的人说“留着是命根子,切了成了洋人的宝”。
图里面坐中间的老太太穿着厚实的汉服,两边的德国考察队成员一副规整打扮,帽子横横竖竖合着外国人的样子,后面还杵着两个本地帮手,拍照的时候谁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外人都说不清,爸说“那年月贵族见了外国人也不生疏,能搭话的都愿意照一张”,照片上一个个脸都挺板。
这排人蹲门前,身后是厚厚的一层草房屋顶,草秆乱七八糟地搅一起,屋门黑乎乎进不去光,山坡上光秃没个绿,大家子男男女女挤成一堆取暖,谁也没空管镜头,像赶了半宿路才得个地儿歇一下似的。
这道断壁残垣杵在山头上,灰不拉叽地朝天伸着,远看就剩几撮高低不平的坑洼,有细心的看得出来这是古时候的城垣,过去多少兵马归路都从这过,现在只有风和乌鸦在绕圈。
这张三个人的合影,穿得都是本地花衣裳,屋檐底下厚厚的毛毯上坐着,一左一右正对着镜头,不笑的那个只是嘴角抻着,正中那个笑得大方,妈妈看了说“从前姑娘都喜欢自己扎头饰,手上的手镯戒子亮得刺眼,家里要有个巧媳妇,能给全村扎个新”。
图里一个人正往毛驴或骆驼背上装货,后头是一大堆棉花,箱子挤得满满当当,养活一家不容易,有时候能看到村口一走就是几天,一小包棉货能顶家里半年的盼头,爸常说“那时谁家有这么一堆货,日子就算能过得去”。
街道宽宽直直,一侧全是稻草和木架搭的商铺,门脸店招都没有半点讲究,街上的衣衫素净得很,这一方世界隔着百年一瞧,人还叫这名字,日子已是天翻地覆。
每一张老照片都是老吐鲁番的脚印,无声讲着这里的历史、烟尘和变迁,如今的吐鲁番已是世界葡萄之乡,块块高楼、条条公路早盖过了当年风沙,百年前的街巷与今天的热闹,正好一对照,谁见了都得点头说一句“真不一样了”,翻到最后,你是不是也觉得,照片里那些人好像就在胡同口等着和咱打个照面。